只不过他现在背了书包,而我一手按在制服包的肩带上不让它滑下肩头,另一只左手则牵住他的书包一角,配合他的脚步迈步。
乙骨忧太显然不习惯被人亦步亦趋,他的一部分不自信直接表现在走姿上,弯腰驼背、卑躬屈膝地。令我觉得神奇的是,他走路还有之前跑起来的时候,低着头,居然都没有撞到其他人。
偶尔一次,他才会抬起一点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观察判断计算接下来的路线和距离,呆了几秒钟。
这是土拨鼠望风吗?
本来我只需要放空自己跟在乙骨忧太的后面,注意不要踩到他的脚后跟。“往右边。”我以为他是不是不熟悉去书店的路,多此一举地提醒他。
他连忙乖乖往右,然而因为刚刚没有观察够时间,再次悄悄抬起了眼睛。“转弯直走就好了。”我的提醒闻风而动。
“嗯……”他轻轻地回应表示知道了。
结果是比任何一次去书店的路都累orz
终于抵达了书店。
我松开拉久了变得有点麻麻的手。反而是全程低头族的乙骨忧太跟没事人一样,停下开到一半的书店门,回头望向我,也没有产生什么疑惑的表现,只是垂着眼睛等我。
他的性格真的很安静诶……
对了,他的脸也是清秀内向的风格,充斥着一种淡淡的阴郁之感。和同班的其他男生一比,他显得不会那么讨人厌,不会令人觉得抗拒和害怕。
这也是为什么我迟疑过后愿意和他一起来书店的理由。
书店很大,总共分为两层,书籍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相应的区域内。店里的客人、店员都自觉保持安静,连一丝交谈询问的声响都是压低了的,心静自然凉。
我和乙骨忧太在书店里各自挑选自己需要的书。
当然我说买课外习题是一个借口,我随便找个书架翻了翻,不一会儿就开始搜寻起了乙骨忧太的身影。只见在书架深邃昏暗的尽头处,他站在初中科目的分区前,低头比对着今早理应上交的数学作业本。
找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
乙骨忧太轻轻咬了下自己脸颊内侧的软肉,又松开,还是把新的数学作业本从书架上取了下来。一回头,就注意到了我站在另一头远远地望着他,手下一抖,差点把它没掉到地上。
他的双手无意识地环住新的数学作业本,遮住它的封面,连自己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不想让我发现。我的眼神在他细细的胳膊上一瞥而过,他不住屏息凝神。
下一刻,意识到我可能只是路过,我已经目不斜视地往其他分区去了。
留下了高马尾分散在半空中,扬起柔顺的发丝。
乙骨忧太顿时吐出一口气,没了随时要逃跑的架势,慢了一拍地想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起了下一个科目的……明天云母同学也会收作业。
明天云母同学也会收走他的作业吗?后天也会吗?大后天、大大后天呢?
他现在看不见小狗手帕纸了,但是白色小狗还没有消失,他知道它就乖乖缩在少女的侧边口袋里,只要她朝里伸手就能受到它的欢迎,会来舔舔她的手。她还说自己更喜欢狗。
——我没有在骂乙骨同学你的意思。
云母同学捡到他的橡皮擦还是会还给他吗?就算他逃跑,云母同学还是会追上来吗?还是会把小狗手帕纸送给他,而不是给间桐同学吗?
乙骨忧太的心情难得有了一丝雀跃,用犬齿咬了咬自己的脸颊肉,眸光明明灭灭。他一点一点无声地思考着,思考得很慢很慢,长期不使用的大脑终于艰难地想要运作起来,分析着她的一颦一笑。
云母同学被同学们包围微笑起来的样子,云母同学试探着拉住他书包的样子,云母同学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样子,云母同学蹙眉关心他的鼻血有没有事的样子,云母同学把袜口往下拉了一点的样子。
等我拿了一本漫画来到收银台前,乙骨忧太早早结完了账,并且把买的作业本放进了背后书包。
我没有约定碰头的时间和地点,他就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边发呆一边在书店门口等我出来。
我刚走了几步,乙骨忧太立马察觉到地抬起了头。夏天的夕阳姗姗来迟,他的脸庞过曝在几丝红意的场景下,连刘海下懵懵的眼睛都若隐若现出来了一部分。
我一顿,“乙骨同学,你买好了吗?”
他点了点头,又想到了什么,等他慢吞吞地再开了口的时候,“云母同学呢?”
我从口袋里拿钱出来结账,他的眼睛就在旁边一动不动地跟随我的动作,看我先是把小狗手帕纸放到一旁,然后在手心数出正确的纸钞金额,“马上。”
店员把找零和漫画一起还给我。
我把漫画放进包里,和乙骨忧太面对面站在书店外不知道干嘛,有些僵持。
红光把常青树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