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着天上慢悠悠飘来一朵云,漫无边际。影山律撑着下巴压在大腿上,在发呆时也不松懈的双眉,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短暂的惬意,慢慢流逝的时光,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无聊。
顺利地,在午休结束之前,我被青梅竹马之一带到学生会复印了自己的作业本,他向我递来仍带有余温和油墨味的纸页——
是今天要写的科目,今天老师布置下来的页码,空白的习题。
我本来准备在中午把它交给乙骨忧太,仔细一想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哪吃午饭啊,教室里没有找到人,在同学们的面前直接给他也不太好的样子。
下午,上完两节课就来到了放学,后面的时间原本是留给社团活动的,乙骨忧太一定是一如既往地直接回家吧,没有朋友,没有明显的兴趣爱好,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如果有社团也是回家部的一员。
多亏了我一样是回家部的一员。
我带包跟上了前方离开教室的乙骨忧太,穿过从其他教室涌出的学生,一路走在走廊过道上十分艰难。这个时候,乙骨忧太把头低得更低了,以至于我好几次都以为失去了他的踪迹。
直到出了学校大门,相同制服的学生和不相关的交谈渐渐少了。他埋着头走在街道上,依然有种与之格格不入的相悖气场,一步一个脚印地把步子迈完了。
他一步,我一步。他一步,我一步。他走到一半莫名开始紧张了起来,背对我的肩膀上背着黑色双肩书包,脚步逐步加快,后来干脆变成了奔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了起来,我也跟在他的身后飞奔而去,一手揽住制服包。
我想我可能还是应该“乙骨同学,等一等”,准备开口。
中途,乙骨忧太一手抓在胸口的书包带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头望了一眼。见到是我,他的脸上也没有出现准备停下的意思,扭头继续往前跑。
“乙骨同学,我有事找你!”我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还是没停,一边跑一边嘴里的还是“对不起”。
我咬了咬嘴唇,不得不追了上去。当然,这个“不得不”是我给自己加的。
乙骨忧太没有丝毫肌肉的身材一看就没有经过锻炼,连完成体育课前的跑圈都有困难。我的运动神经还算可以,他只是暂时和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跑的是往地铁站的方向。
我家离学校比较近,不到一个站点的距离,平时上下学用走路的就可以了。所以我单纯是跟着他在跑而已,不知道他是具体要坐哪条线哪个站,家在哪里。
难道要这么算了吗?
我一时太想追上他了,没有注意到脚下出现的小石子,被绊住了脚。
等我反应过来用手在地面上撑了一下,已经晚了,没有保护的膝盖蹭破了皮,纯白的小腿袜被弄脏了一块,所幸没什么事。
我本想重新站起来今天算了先回家吧——
听到后方传来意料之外的异响,乙骨忧太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站到离我一步开外的地方。都是垂着头的状态,我就是能看出他现在是犯了错之后愧责的低头认错。
“如果不是为了追我,云母同学就不会摔倒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伸手搀扶云母同学,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立刻把云母同学送到医院,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被允许做什么,不知道能怎么办。
像这样,说了很多很多类似的话。
我四处张望,找了个花坛边缘的位置坐下,乙骨忧太这次倒是听话地低头跟来了,站在了一旁。我用包里的手帕纸擦了擦膝盖,又擦了一遍手,看到他还是没有坐下来的意思。
害怕再靠近一点就会被我排斥,所以必须保持这样的距离感。
他不想坐下,我就没强迫他一定要坐到我的旁边来,而是保持了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的方式。更准确地说,乙骨忧太的后背缩成了一团,垂下眼睛,尖尖细细的下巴碰到了衬衫的胸口位置。
“我没摔到,甚至都没出血呢。乙骨同学,你是要回家了吗?”我是真的没怎么摔到,只疼了一下下才这么说的。到了现在,我反而不着急不生气了。
“今天,要先去一趟书店。”他张了张嘴,不变的是一不注意就会没听见错过的,弱声弱气的音量。
要去书店啊……
我的手情不自禁地落到自己制服包的拉链上,里面装着多了一份的,用学生会复印机复印出来的作业,还没找到给出去,把它送给乙骨忧太的机会。
想了很多。
“我正好想去书店,我能和乙骨同学一起吗?”我捏了捏挂在拉链上的猫咪玩偶挂件,说。
乙骨忧太陡然发出“诶?”的一声,毫无光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忘掉了脑子里想到的所有事,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提出和他一起去,我到底有什么样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