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或没任务时,他会搬个椅子坐在床边,要么安静地看专业书,要么听她絮叨些学校的琐事,偶尔插两句嘴,话不多却总让人觉得踏实。
一来二去,两人倒真生出些共过事(虽然是被妖追)的熟稔,像是突然多了个靠谱的朋友。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阳光透过住院部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
护士来拆最后一次纱布时,倪婉晴盯着镜子里脖子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痕,指尖轻轻碰了碰。
医生在旁边说:“恢复得不错,就是这道印子可能消不太干净,留着也不影响,算是个特别的纪念。”
倪晚晴勾了勾嘴角——这样也好,总比忘了那天惊心动魄的经历强。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沈程瑞准时出现在门口,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刚买的豆浆和油条。
“局里上午没事,我来接你。”
他说话时眼神往她脖子上瞟了瞟,见那道疤痕浅浅的并不狰狞,悄悄松了口气。
收拾东西时没什么麻烦,倪婉晴住院时带的换洗衣物不多,大多是沈程瑞前几天跑回家帮她取的。
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刚要拎包,沈程瑞已经先一步接了过去:“我来吧,你伤口刚好,别用力。”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风带着点暖意吹过来,倪晚晴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总算淡了,空气里都是春天的味道。
沈程瑞跟在她身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笔录的事不急,你先回家歇两天。等你缓过来了,我再带你去局里。”
倪晚晴侧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书包的样子倒真像个普通大学生,一点看不出漫画里追着妖怪跑的利落。
“那租房的事呢?”她想起病房里的提议,笑着追问,“我家那空房,你要不要今天去看看?”
沈程瑞脚步顿了顿,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啊……可以是可以,就是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啊,”倪晚晴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家门钥匙,阳光落在她睫毛上,亮闪闪的,“反正顺路,去看看又不吃亏。”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路伴着豆浆袋偶尔发出的轻响,倒比在病房里多了几分自在。
倪晚晴推开门,玄关灯亮起来的瞬间,就看见陆少棠窝在沙发里,怀里还抱着她那只黑猫,正低头用指尖逗猫玩。
“陆绍棠?”她愣了下,换鞋的动作慢下来,语气里带着点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陆绍棠抬起头,嘴角弯着笑,看着比上次见面更显几分少年气:“我不在这儿,你家猫怎么办?”
他晃了晃手腕,黑猫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这几天可都是我在喂它,你总不能让功臣流落街头吧?”
倪晚晴这才注意到猫在他那儿,眼神往沈程瑞那边飘了飘,带着点“这情况你知道?”的疑问。
沈程瑞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之前来帮你拿东西,他就在家里了,说自己是你表弟,放寒假来这边玩,刚好你住院,就先过来帮你照看家……我想着亲戚帮忙也正常还以为你知道。”
他顿了顿,看看倪婉晴,又看看陆绍棠,小声补了句,“你们……不是表弟表妹?”
“表弟?”陆绍棠挑了挑眉,抱着猫站起身,往倪婉晴这边走了两步,语气带着点调侃,“辈分没算错,但‘表’字可以去掉——勉强算你家远房来的小亲戚,不行?”
倪晚晴被他这赖皮劲儿逗笑了,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谁跟你亲戚。”
话虽这么说,看着黑猫在他怀里乖顺的样子,也知道他没说谎,“行吧,算你有点用。但说好,只是暂住,等我找到下家……哦不,等你找到住处就搬走。”
“没问题啊。”陆绍棠笑得更欢了,冲沈程瑞抬了抬下巴,“你看,我就说她不会赶我走。对了,刚炖了汤,一起喝点?”
沈程瑞看看倪晚晴缓和下来的脸色,又看看陆绍棠手里那只明显已经被收买的猫,突然觉得这“表弟”的身份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至少,锅里飘来的香味是真挺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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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特异对策局的大门,倪婉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眨了眨眼。
大厅里,穿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和几只形态各异的“生物”混在一起忙碌。
左边柜台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女职员正低头核对表格,她对面站着只背着手的黄鼠狼,西装革履的样子倒有几分人模人样,只是说话时总忍不住晃尾巴;
右边沙发上,两个穿制服的年轻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