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
  “他出院之后马不停蹄地定了机票往回飞,过一会应该要落地了吧。”

    她强忍住情绪,点头答应下来:

    “好。”

    却看见泪水在屏幕上滑落长长的一道痕迹。

    “不过,我和孟认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

    “你对他挺重要的。”

    面前的电视正好放到两人相遇的戏码。

    融溪道谢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下的电话,但停留的朋友圈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那张照片。

    既然她真的有那么重要,那为什么他的事情,还要她从别人口中知道呢。

    在等家门打开的过程里,融溪没心思干别的事情,桌上打开的外卖没动两口,电视机里的连续剧就这样一直自动播放一集接一集。

    觉得有些渴了,融溪拖鞋也没穿点着脚往冰箱走。

    晃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愣在原地,整个脚心贴在冰冷陈瓷砖地面上,呆呆地望向门的方向。

    门推开的时候带进了走廊里的光。

    “在家?怎么不点灯?”

    他比前些天接她的时候瘦了许多,脸上有些惊喜。

    “一直都在。”

    融溪塞住哽咽的情绪回答他。

    孟祺山惊喜的情绪被她牵动,指尖的钥匙忍不住丁零地响了两声。

    她踩在瓷砖上,后知后觉地被摄取走了所有的热量。

    “之前没准备好你的拖鞋,现在补上了,”

    “不穿拖鞋在家里走,会着凉的。”

    他弯腰,在融溪面前放下了一双崭新的拖鞋。

    入户的灯光随着他带上门的刹那消失在夜色中。

    融溪低头,视线落在那双米白色的拖鞋上。

    借住在孟祺山家的第一个晚上,她就发现家里没有合适她脚尺寸的拖鞋,回来的第二天下午便去了周边的便利店,随手买了双回来。

    长得比不上他挑选的好看,踩在脚里也没有这双软乎。

    她踩住拖鞋,走出两步,“但孟祺山,我有拖鞋了。”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买好了。”

    踩进阴影里后,融溪将拖鞋整齐地脱在他面前。

    像他原先摆在她面前的那样,缓缓地摇头,

    “太迟了。”

    有些事情,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再来不及了。

    她不想再等孟祺山表态了,今晚她一定会要到自己的答案。

    这个背影她数不清楚看过多少次,以后也会是属于她的吗。

    孟祺山站在她的影子里垂下视线。

    他能猜到融溪没说出的那一句,就像他迟迟没有迈出的最后一步,笼罩在他们之间,是一场时不时会猝不及防地落下暴雨,浇得他们浑身湿透。

    黏腻的衣服贴在皮肤表面,总有一天会走到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一步。

    四周影子和暗色的地板几乎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好天气。

    “这个星期,你不说去哪里,和谁一起,做了什么事情,”

    “以为这样就不会让我担心……”

    融溪抵住墙面,高傲地仰头不想让泪水落下,肩膀却打颤得停不下来。

    他想否认,支支吾吾半天只剩一句,“对不起。”

    “是,我是管不到这些事,也没立场知道,”

    “但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不会因为这些事离开你,还是你根本不怕,觉得我们从小到大的情感,”

    “吃定了我不会离开你?”

    流到脸颊的泪水最后干涸地挂在半空,融溪发狠地抹了把鼻水,死死盯住他。

    孟祺山想要伸手抱住她,被她转手拦了下去。

    她要确定,只确定这一次。

    “抱过我,牵过我的手,就是我的人,”

    “孟祺山,那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