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头发别在耳后，瞥了一眼陈宣忱：“再见。”
他垂在脸边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耷着烟头，黑漆漆地还未被点燃。
“你看到的，有人来接我了。”被吓到噙在眼角的泪水随着微风习习吹得干净。
毕业晚会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想着，融溪不由自主地还有些释然。终于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低头打开手机将陈宣忱的联系方式一一拉黑，带着告别的意思看了他最后一眼。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只是收回了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片刻，无动于衷。
“这就是你新找的靠山？”他冷不丁地向融溪微微挑眉，抬手点燃了打火机。透过火光缓缓道，“品味挺差的。”
“找你就品味好？”她嘲笑似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朝外面走去。
这次身后再也没有人拦住她了。
孟祺山停车的位置她站的位置没有直接通向那里的路，融溪绕了小圈围墙才找到灌木丛里的小路。从前这里只是一条小路，但从这边往旁边走的人多了学校也就沿着这条路线修了一条石板路。
她小心地在小路灯的视线下慢慢挪动脚步。路的尽头，她跨过最外面的马路涯子，那里孟祺山正向她走来，身后的车子七仰八扭地占了后车场好几个停车位。
“谢谢。”他还没走到面前的时候，融溪开口。
他大约听清楚了：“谢什么。”却倒着眉全脸写着严肃，“以后晚上记得找个人陪你。”
即使是突如其来的关心，他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动。像雨过天晴大吵了一架。
融溪心里暗自回想晚上应该没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除了背着他说那些话。
她借着地面的路灯光，仔细琢磨起了孟祺山的脸色。大约不像是因为她而生气。
“看什么呢？”他说着忽然凑近，融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过这次她知道后面石子路的位置，踩稳了脚。
孟祺山的手伸在半空，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融溪不明所以向他点头一笑：“谢谢孟先生的关心，我先走了。”
“等等。”
她还没跨过马路牙子，“我送你回去。”
“嗯？”
难道真的是要追她……“不用了，我欠孟先生的人情太多了，要是再送我回去就还不完了。”
刚摆脱陈宣忱的融溪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掉入了另一个陷阱。
“那就多欠一点。”他屈身，贴着融溪的手勾住她手上的东西，“脚还疼吗？”
这是什么意思……
黑暗中呼吸和触觉敏感且脆弱，感受到孟祺山的呼吸的时候融溪下意识地放开了手，那些袋子便都顺利成章地到了他手中，就像她乖乖听话似的。
“啊……”
她看着孟祺山打开药盒和保温袋收回了手上。
“饭也不准备吃，药膏也不贴，这是跟我作对还是跟自己作对。”孟祺山无奈地笑了声，蹲了下去。
“喂……你，”融溪顿在原地，唯一对此做出的反应也被他一一收入眼中。
路边传来几声急促的犬吠，撕裂安静下沉的黑夜，她拦不住孟祺山，想要接他打开的伤膏药被他一把拦下。
“这些人情，到时候一起还。”
他没有过多解释，起身时将塑料纸片叠成四方小重新塞回了袋子里，熟稔得像是这件事本该如此。
孟祺山已经起身，融溪的脚踝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轻柔得像是落叶正好飘落她的脚心。
“孟先生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孟祺山向车上走去，她却没动。
她看着孟祺山闻声停顿的背影，“看来孟先生的心思也很好猜——”
融溪故作松弛地看向他转身看向她的视线：“你想追我，是吗？”
围学校巡警的门卫绕过操场朝小路走来，握着手电筒左摇右晃。看见点影子风吹草动的就囔囔：“喂，那边的人出来。”他缓缓踱步到车边，“呦……好车啊。不过怎么又不关车灯又不关车门的。”
他围着车刚走半圈就看见半蹲着的人和扯着他衣服的女人。
“喂……你们……”门卫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身上许久又落到孟祺山身上，不过片刻便变得毕恭毕敬了起来，“是孟总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还不等融溪解释，门卫就踹着腿一溜烟得没了影。小道上空留下电瓶车的警示循环音。
融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但在想清楚之前她无论如何都要逃脱这个人的魔抓：
“孟先生，真不能耽误您的……”
但猫着腰刚走两步就被拎了回来，他不留余地地将她按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我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