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头缓缓滑落,露出新娘的脸。
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眉眼低垂着,看不出一丝情感。
另一名侍女适时捧上合卺酒。两只半剖的匏瓜用红线系着,酒液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萧翊取过一盏,谢云姝则拿起另一盏。
手臂交缠,距离拉近,两人皆目不斜视,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一项与己无关的仪式。
酒液入喉,辛辣直冲而下,尾调是匏瓜特有的清苦。素娥上前接过空杯,压抑的寂静再次弥漫开来。
“少主……”惊蛰硬着头皮低声开口,想提醒他接下来的结发之礼。
萧翊声音平淡无波,截断了她的话:“不必了,你们都下去。”
素娥与惊蛰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莫名的不放心,但也只能退下。房门合上后,偌大的婚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满室的喜庆,如同虚幻。
萧翊向前逼近一步,身影笼罩住她坐在床上的影子他俯身,酒气直逼过来,“嫂嫂,”
他刻意咬重这两个字,“嫁给小叔子,是何感觉?”
谢云姝终于抬眸,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墨玉一般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少主,你无需出言讽刺。我说过,我们之间只是逢场作戏。”
她微微停顿,语气决绝:“待北燕局势稳定,萧家内部安宁,我们随时可以和离,一别两宽。”
“哦?”萧翊笑了笑,“可是怎么办呢?你夫君我,可是蓟州城人尽皆知的纨绔废物。嫁给我这样的人,恐怕你永无自由的那一天。”
“怎么会呢?”
她抬眸,定定地看着萧翊,“大不了,一起死。”
他下颌线骤然绷紧,过了一会儿才别开视线,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冰冷的字:“早些歇息。”
话音未落,萧翊已径直走向房门。
大红的喜服在烛光下划开一道弧线,他的身影融入廊外的风雪中,唯有一句冷硬的声音穿透窗柩,清晰地传入室内,“从今往后,我都宿在书房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