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战死
”徐夫人眼中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我儿征战沙场多年,从未有过败绩,他怎会死?”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灵堂,“都把眼泪给我收回去!我儿没死,谁敢再哭,立刻给我滚出萧府!”

    满堂仆从纷纷低头,强忍悲声。

    静默片刻后,徐夫人缓缓走向棺椁,摸着上面的纹路,轻声道:“来人,开棺。”

    这声命令轻如耳语,却让整个灵堂为之一震。

    “夫人……”萧府最年长的管家踉跄上前,老泪纵横,“使不得啊…按制,逝者为大,您就让少主...让少主安心地去吧...”

    徐夫人沉静地转身,重复了一遍,“我儿不会死,我叫你们开棺!”

    压抑的抽泣在梁柱间回荡,久久,却不见人敢动手。

    “你们……竟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徐夫人捂住胸口,声嘶力竭。

    “住手!”

    这时,一声苍老的喝止从门外传来。众人抬眼看过去,只见一道蹒跚的身影在嬷嬷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进灵堂。一夜之间,萧老夫人已经满头银丝,病痛已经将她折磨得枯槁,如今又经此噩耗....

    “母亲...”徐夫人下意识地向老夫人行礼,手却被人稳稳抓住握住手心里,“要不是陆家丫头告诉我,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老夫人话音未落,已是泪如雨下。

    徐夫人终于崩溃,扑跪在婆婆面前痛哭失声。婆媳二人相拥而泣,灵堂内悲声再起。

    待情绪稍平,萧老夫人强撑病体转向陈梧:“陈军使,我问你,你是否亲眼看到我孙儿殉身?”

    陈梧欲言又止,随后红着眼眶上前,将一方染血的布包郑重捧上。老夫人颤抖着手揭开,里面是一柄玄铁短剑,这是萧晏及冠时她亲手所赠的佩剑,平时他从不离身。

    如今剑鞘已碎,剑身布满裂痕...另有几片主将残甲,甲片边缘焦黑卷曲,深褐色的血渍几乎浸透了金属纹理。

    “老夫人,末将该死,没能,没能....”

    未尽的言语,是陈梧哽咽到无法继续说下去的话。

    老夫人指尖抚过那些残甲,仿佛还能触到当日战场的惨烈。她又问:“陈特使,晏儿在战场上是否勇猛,是否拼尽全力?”

    陈梧哭得很大声,“少主他…身陷重围仍死战不退,手刃数十敌将,直到最后一刻……”

    “这就够了...”老夫人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蕙兰,你已经守了好几日,”她转头拍了拍儿媳冰凉的手,声音枯哑,“让晏儿……安心去吧。”

    这一句,卸下了徐夫人全部的气力,她怔怔地望着棺椁,眼中干涸得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哀莫大于心死,莫过于此。

    “来人,扶夫人回去歇息。”萧老夫人不容置疑地吩咐。在被人搀扶下去之前,徐夫人经过了萧翊的身边。

    “我儿死了,从今往后,这个家...都是你的了。”徐夫人说得那样平静,眼神空洞着。

    萧晏的死,带走了她全部的执念与生机。那些年处心积虑的防备,那些明里暗里的较量,在这一刻都成了最苍白的笑话。

    在徐夫人那心如死灰的平静面前,谢云姝被彻底击溃。她的额头深深埋入掌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另一滴泪滚烫地低落在谢云姝的手背上。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谢云姝看见萧翊猛然别过脸去。

    灵堂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脸上转瞬即逝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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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时分,萧老夫人即刻召见了陈梧。

    “陈梧,你老实对我说。既然晏儿蓉城一战勇猛如常未曾懈怠,怎会身死?”

    陈梧俯身跪地,止住心中的悲愤,“回老夫人...末将怀疑,是蓉城守将那边出现了叛徒。”

    “你如何确定?”

    “回老夫人,我们从刘显将下一名参军的尸首上搜到了一枚玄云令,方才...少夫人已经认过,这是她的东西。”

    “你说什么?”身形一晃,脸上血色尽褪。倒不是说是谢云姝勾结外敌,给萧晏设套。

    她没有理由这样做。

    “晏儿可以死于战场,敌人的刀剑之下,却绝不可以丧命于自己人的冷箭之下...”萧老夫人急得直咳嗽,“查!”

    “在查清楚害死晏儿的凶手之前,此事不可声张,但也决不能让她离开北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