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却摆摆手,“无妨。三军内唯有公孙袭此人阴险狡诈值得忌惮。剩余二人中,刘显贪利,葛威多疑,不值一提。”
“可是...”
萧晏的眼眸中已有锐意,“我心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
......
夜晚,萧晏在信上落下最后一笔,就着帐内的火光将信装好递给身后的传令兵,“传回北燕。”
此地离蓉城不过二十里,萧晏清点完五百轻骑后不经意仰头见皓月当空,秋风瑟瑟,今晚的月色真美。
“袖袖,等我。”萧晏在心中默念。
--
北燕。
自从妆娘给萧翊化完妆后,徐夫人便越想越气血不畅,“那个贱人生的儿子,凭什么与我的晏儿这么相似?”她郁气凝结,竟然当下呕出一口血,吓坏了屋内服侍的所有人。
“来人啊!”屋外的徐侍卫应声而进,“你今夜派人去一趟二公子院内,将这一支箭射在他胸口,记住,要与晏儿遇刺时的伤口位置一模一样。”
嬷嬷听罢面色发白,“夫人,这……只怕不妥啊。”
徐夫人立于廊影深处,声线寒如霜雪:“既然做戏,便要做全。我儿受过的苦,他也该亲身尝一遍,方能刻骨铭心。”
是夜,萧翊被两名侍卫拖着至谢云姝院外,随意弃置在石阶旁,闹出的动静不小,惊动了谢云姝。她正疑惑今夜院中值守为何如此稀疏,还是冒着严寒推开院门,只见月光下,萧翊肩胛处插着一道新箭,伤口正汩汩渗着血,浸透了大半衣衫。
“这??”谢云姝如临大敌,他在萧府怎还会受箭伤?
难道,那些北燕余孽还有同党,杀进了萧府?只一瞬,谢云姝便否决了个想法。她宁愿相信,这又是徐夫人折磨萧翊的手段...等等,谢云姝止住思绪,垂眼去看石阶下的萧翊。
......
烛火跳动的室内,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谢云姝利落地剪开他肩头的衣衫,箭簇的位置在他的左胸上方两寸,伤口狰狞。她取过一旁备好的干净布巾和伤药,目光冷静地道:“会有点痛。”
她手握紧箭杆,猛地用力将箭簇拔出。下一秒,温热的液体飚射出来溅在她的眼睑,脸颊。
谢云姝下意识地闭了下眼,没想到那箭簇上竟还有倒钩?
皮肉被钩子撕裂,萧翊痛苦地闷哼。余光里,却见谢云姝已拿起浸湿的布巾,迅速按上他涌血的伤口,随后沉默地清洗、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看似沉稳利落,可只有萧翊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萧晏那时候,受的也是这般苦么?谢云姝又想起那个被困在水里的梦,“萧晏,你千万不能有事...”她在心中默念着。
最后一块纱布固定好,萧翊看着她,攥住她即将抽离的手腕,“你哭什么?”
谢云姝迅速敛去脸上的表情,“抱歉,我没想到箭簇上有倒钩,很疼吧?”
她尝试着挣脱,可萧翊却没放手,伤口被扯到,被包扎好的绷带又渗出一点血。他目光幽深,“因为这个哭?”
“不是,”谢云姝不欲和他多说什么,她收起药箱,走到盆架边用清水净了手,又擦拭着脸上的血点,才淡淡补充:“往后你若再受伤,不要倒在我的院门口。你也知道这府上之人鱼龙混杂,人言可畏。身为你未来的大嫂,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避嫌。”
“避嫌?”萧翊出言讥讽,“那你早干嘛去了?那日在城门口,怎么不从我的马上跳下去?你屡次相救,为我克扣用度,为我顶撞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避嫌?”
谢云姝怔住了,原来那些出于责任与承诺的举动,真的会在别人眼中映照出别样的意味,包括萧翊。
萧翊也怔住了。
这话,怎么说出口便有些变味儿了?这时,他的目光猛然地定在一旁木架上的披风上,那是前几日他让瑞平丢掉的披风。怎么又回到了她这里?
谢云姝循着萧翊的目光看过去,连忙解释:“你别误会,只是这件狐裘披风的料子我很喜欢,不舍得丢而已。其余动物毛制成的披风,我披着有些过敏。”
“谁误会了?”萧翊瞳孔微缩,声音沉了下去:“那日,你看见了?”
见到他命人将她“送”的披风丢了出去,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谢云姝云淡风轻,“那不重要。”
萧翊有些烦躁,“不重要,那你今日为何又要救我?干脆,让我死在雪地里。”
谢云姝抬眸看他,淡淡道:“不一样,怀瑾哥南下前曾嘱托过我,望我代为照顾你。而今夜你是为怀瑾哥而伤,我救你是应该的。”
萧翊眼中掠过一丝阴郁,转瞬却化作浅笑:“你与大哥之间的情谊,当真如此深厚?”
“难道你就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