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萧晏
装撤退。届时三军内乱一起……”

    她突然收声,指尖划过地图上联军大营的位置,轻轻一划。

    “——便是火并之时。”

    许久,萧晏凝视着她方才划过地图的指尖,然后目光转到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叹赏。

    “我一直知道,乐山王的女儿,从来不是需要人呵护的笼中雀。”

    “云姝,你若是个男子,恐怕早已建功立业,即便是这天下也可一争。”

    谢云姝轻笑,“届时,你我可就成敌人了。”

    “云姝,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

    谢云姝则悲观地多,”在家国利益面前,谁又说得准呢?”

    萧晏看着她,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

    谢云姝也抛开这些思绪,重新思忖道:“只是...”她凝视着这地图上的某一处,“我尚不知晓你在置厝的驻军有多少,倘若那时蜀地东门开放,敌方三军破釜沉舟,我们是否能顶得住他们的攻势?”

    萧晏答道:“这你无需忧虑,置厝守军至少有五万。”

    谢云姝眼皮一跳,这个数值远远超过了远地驻扎军的标准。萧晏...究竟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还是早就在盘算着,以置厝为中心纵横南境?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抬眸道:“早听闻怀瑾哥治军有方,军中尽是精锐可以一敌百,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

    二人聊完,夜已深。

    “对了,你方才已经见过我弟弟了?”萧晏似想起什么,又提了一嘴。

    “嗯。”

    “他怎么样?”

    “什么?”谢云姝有些不明所以。

    萧晏轻轻一笑,“回来途中,我听长生说了,那小子在城门口对你不敬,已经被母亲狠狠训过了。他本性不坏,你莫要怪他。”

    谢云姝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二公子人挺好的。”总不能说,她怀疑萧翊其实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吧。

    萧晏闻言,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萧晏摇摇头,“不过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其实阿翊很聪明,五岁便能背诵兵书,七岁已通晓策论,只是他的身世,一直是母亲心中的痛...”

    他长萧翊五岁,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当年萧将军与徐夫人本是少年夫妻,鹣鲽情深。恰逢徐夫人为周旋魏梁两家耗尽心神之际,府中一个丫鬟受魏家指使,趁虚而入爬上了萧将军的床,意图离间他夫妻二人。

    徐夫人那时正怀着期盼已久的女胎,闻讯后悲痛欲绝动了胎气,虽拼死生下孩子,终究没能留住那个早产的女婴。

    不出两月,萧翊降生,而他的生母被当场杖毙。可丧女之痛,背叛之怨,并非死一人便可消解...

    从他记事起,他便知道自己的生母出生低贱且有异心,他的嫡母因此痛恨他,不准他习武,也不准他读兵书,更不准他像大哥那般随父出征。

    他虽为萧府二公子,却活得像府中一道被人刻意模糊的影子。

    “这些年我常在外奔波,即便回到蓟州也多半待在公署,对他确实疏于管教。再加上母亲对他时有苛责,他连带着对我、对我身边的人都生出了敌意。”

    “看来,我也没能例外。”谢云姝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云姝,今后你与他打交道的机会只怕不少。望你念在他年少意气,不必与他计较。不过——”他话音微顿,“我也不愿你因此受委屈,若他有过分之处,你尽管与我说。”

    “我明白。若真到了忍无可忍之时,我自有我的分寸。”

    “那就好。时候不早了云姝,今日你且安心歇息。最迟明日,我会召集心腹将士,推演出个具体的方案来。”

    “怀瑾哥,你也早些休息。”

    萧晏命下人在屋中添足了炭火,这才起身离去。他的贴身护卫长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给他递去大衣。萧晏转身,玄色衣袍很快隐没在帐外的夜色中。

    谢云姝独坐案前,不知怎地,睡意全无。她干脆起身想去外头透透气。

    北燕的深秋寒意彻骨,她不会穿戴那些繁复的北方厚裘,只得随手抓起一件外衫草草披上。

    屋外值夜的侍从都已歇下,整座院落静得可怕,可廊下的灯火却通明如昼——她记得这是萧晏特意吩咐的,说是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北方的长夜。

    她推门去,院中冷刺的寒风扑面而来,不消片刻便刮得她的脸生疼。

    谢云姝有点不习惯这种冷,像是浸透到骨子里的寒意。

    她正欲转身回房,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人重重摔倒在地。

    谢云姝心中好奇,提起檐下的灯笼便推门而出。

    只见寒夜月光下,一道身影伏在石阶前,浑身像没了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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