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
而在这座府邸里身为萧家二公子的他,却需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可萧翊,又真的是那种温顺怯懦,只会垂耳躬身之人么?
恐怕不见得。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谢云姝与萧翊的目光于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眼,快得几乎如错觉。在温顺的外表下,他的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下的锐气与隐忍。
只是谢云姝目前没心思去深究,待萧翊离场后,谢云姝再次尝试提起援兵一事,屋内的气氛却陡然凝滞。
徐夫人簇起眉头,语气温和却疏离,“谢小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援兵这类军要大事,自当由晏儿与谋士武将斟酌,我等后院妇人岂能做主?这一切还是等晏儿回来后,再行商议吧。”
后院妇人?当年若不是将门出身的徐夫人敏锐地察觉到魏梁联军的阴谋,睢西关一战,萧家不可能大获全胜。
这天下的局势她从来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魏梁两家在北燕抱团,将萧家视作了眼中钉。若是贸然出兵南下,很有可能会打破北燕三族之间的平衡。
谢云姝抬眸与她对视一眼,心中已凉了大半。这块烫手山芋,只怕徐夫人是不肯接的。但这样一来,蓉城万千将士和百姓的死活,又将何去何从?
纵然早有准备,她心口仍沉了一下。她说不出话来,随侍身侧的婢女仆从们也各个噤声,于是满室寂静。
僵持了好一会儿,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自床榻边低低地传来。
萧老夫人抬起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看向谢云姝,有些无奈地道:“孩子,你祖父于萧家有恩,如今蜀中有难,于情于理,萧家都该倾力相助。可是...”
老夫人语顿,怅然望向窗外天际,“并非萧家不愿出手,而是我们...”
“母亲!”
徐夫人眼神骤然惊惧,几乎是失声打断,试图阻止萧老夫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萧老夫人面色不悦,低声斥责过去,“袖袖迟早是晏儿的妻子,这些事情何必瞒着她?”
说到此时,萧老夫人忧心忡忡,“想必你也听说了,数月前黄河泛滥,大量灾民涌入北燕。”
“他们,不属于我北燕子民,可晏儿心慈,不忍百姓流民失所,于是大开城门接纳他们。可魏梁两家竟派刺客混入灾民之中,趁机对晏儿行刺...”
“什么?”
话音未落,谢云姝已霍然起身,她急声追问:“竟有这等事?怀瑾哥伤势如何?现在人在何处?!”
徐夫人蹙眉,语气愈发不悦:“谢小姐,你若是再大声点儿,恐怕不出半日,整个蓟州城都知道了。”
谢云姝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她难以置信在此天下动荡之际,魏梁两家竟愚蠢至此,不惜自毁长城也要对同宗亲族下毒手。
对这种人,天若不亡其,日后也必自亡之。
萧老夫人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覆在她之上,安抚道:“好孩子,你别急。北山有处隐秘的山泉别院,晏儿遇刺时便被秘密送往那里,已有神医随行救治,性命当是无碍的。”
“只是如今,魏梁两家蠢蠢欲动,北燕内部乱做一团...”
谢云姝抬眸,语气温柔坚定,“老夫人,可否带我...去见怀瑾哥一面?”
正说着这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心腹侍从的声音隔着门扉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喜。
“老夫人,夫人!少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