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蜀中父老还在叛军铁蹄下呻吟,怀骠将军卫期率领三千守卫,依旧在死守蓉城。母亲和弟弟,还在等着她搬来救兵。
她绝不能倒下!
谢云姝牙关打颤,全凭着一股不肯熄灭的心火,在黑暗中一寸一寸,艰难地向前。
......
不知走了多久,远方的城关终于在夕照中显出巍峨轮廓,是北燕!
暮色四合,斜阳将云层染成一片殷红,如血如荼地泼洒在天际。苍灰色的城墙沉默地矗立在北燕的边境线上。城楼下,“蓟州”二字在残阳中映入眼帘。
蓟州,是北燕的都城。
“站住!”
忽然间,寒光一闪,两柄长戟交叉拦在她面前,守城士兵睨着她狼狈的模样,语气十分凶横,“自上月起,北燕城中已不再接收贾鲁的流民。”
“你是从哪里来的?”
谢云姝衣衫褴褛,默不作声。看这些守城士兵剑拔弩张的架势,恐怕不久前蓟州城内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令他们如此草木皆兵。
守城的士兵见她惊恐地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些什么,才稍稍放下手中的武器。
“原来是个哑巴!”
“滚远点!”士兵下手去推,动作粗暴。
谢云姝身体发虚,她被推得瘫软在地,只能爬似地蜷缩到外墙脚根,靠城墙来抵御一点北地刺骨的严寒。
好冷,好饿...
饥饿像一头野兽在她的腹中搜肠刮肚,她既痛苦又自责,眼角不自觉地泛起泪花。
这时,一个沾着灰土的包子滚到她脚边,在寒气中散出微弱的热雾。
“吃吧。”
谢云姝眼眶湿意瞬时褪去,她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旁的灰色草垛里,窝着两个人。一大一小,骨瘦如柴,肤色暗得快和城墙融为一体。
小的那个,才八九岁,缩在草垛里看她,“吃饱了就不哭了。”
“狗蛋!”年纪稍大的那个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狠狠地打在他的手上,“我好不容易才偷到的包子,她吃了,你就要饿死!”
小女孩看向谢云姝的眼神,冷漠空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谢云姝连手都是抖的。
她用力将手上的血迹和污渍擦干净,双手捧着包子递回去,压低身子看向草垛里的那个小男孩,“你吃,姐姐不饿。”
小男孩闻言,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双眼睛死死黏在包子上,喉结上下滚动,瘦小的身子却畏惧地缩了缩。
“狗蛋给你,你就吃吧。”她撇过脸去,谢云姝的手打回去,恶狠狠地道:“大不了我明儿再去偷。”
谢云姝心头微涩,目光所及,是女孩裸露的手臂——那上面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布料,纵横交错的伤口衬得皮肤触目惊心。
这世道,穷苦人实在多。
她撕下一小口,将那大半个包子推了回去。再看向那对姐弟时,眼前已一片模糊,“谢谢……”
女孩盯着她的泪眼,愣了一下,“哭什么,矫情。”然后一把夺过包子递给狗蛋,“吃!”
就在这时候,城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烟尘自官道尽头席卷而起,几骑骏马由远及近飞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袭玄衣,墨发飞扬。
“来者何人,请下马接受检查。”
城门口,他的马匹被拦下,引起了一阵围观。谢云姝抬眸望去,那端坐马上的青年眉目桀骜,带着几分熟悉感。
逆着昏黄的夕光,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长鞭,眼神漠然地扫过城门深处的兵士长。
“周剑,是不是我太久没回来,如今你的人连我也不认识了。”
被称作“周剑”的人闻声跑过来,那人狠狠抬脚,踢在挡路的士兵身上,“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萧家二公子,还不赶紧让开?”
萧翊,她是萧翊!
萧家那个被家族放逐,自弃于尘埃的庶子——萧翊。
谢云姝“腾”地一下从地上起来,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哨子递给躲在草垛里,警惕戒备的姐弟俩,温声道:“我身上只有这个了,谢谢你们的包子,这是谢礼。”
谢云姝的眼神下移到她的手臂,“你的伤可能会感染,如果可能的话,去找个郎中看看。”
姐弟俩闻言,有些呆愣地看她。
“再见!”谢云姝说完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往城门口跑去,她不顾一切地喊着,“萧——翊!”
声音大到,要把她身体最后一丝力气全部挤出来。
守城士兵听到动静,立马握紧手中的刀剑朝向她,一脸防备。
谢云姝实在太累了,没走两步便被脚下的砾石绊倒,扬起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