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护卫骂道:“就是你们,别人我们管不着,懂不懂规矩,你们要过去交十两银子。”

    飞雪忙下来,拉拉鹤云的袖子,拿出十两银子笑道:“他头回做这个,冒犯几位爷。对不住,对不住。”

    那护卫接过,掂掂银子够数,说道:“不是这位姑娘,都给你们赶出去。走吧走吧。下回长点眼。”

    几人忙上车进城,飞雪才问车主:“以前过来也得十两银子?”

    车主摇摇头:“这可不知道,我送你们到城西头,剩下的你们自己走。”

    鹤云问:“怎么只送到这儿?”

    车主应道:“给的银子只够到这儿的。要往前,得再加。”

    飞雪看着一车的孩子,说道:“车主再送送吧,这要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苏灵留下的银子已经不多,鹤云低头不语,以后无有苏灵额外给的银子,可如何走得。

    好容易到了青莹山,将孩子们送至学堂,忽见苏等过来说道:“你们才回来,两个月别人走两三趟了。罢罢,跟我回观云堂吧。”

    飞雪、鹤云到观云堂,苏等道:“你们歇着,门主没空儿见你们,她叫我问问这一路上你们遇上什么麻烦没有?”

    飞雪、鹤云将孩子不耐长途奔波、多有生病告诉苏等,又问周定城索要银钱可是长例。

    苏等点头,见他们疑惑解释道:“莫说青莹山,方圆千里都是周定城的地界儿,他不单单要过往的份例,连山上粮食、衣料、盐茶也得向他们买。门主这几日和雾大家商量着想在山下划一片地方,让孩子们过一个冬天再上山。”

    飞雪听了说道:“这是好事,为何以前想不到呢?”

    鹤云猜道:“这片地方得送周定城不少的钱吧。”

    苏等点头:“梅公子说的不错,银子开销是一个原因,别人愿不愿意给咱们也是个因由。孩子们留在山下,也得有人管着吃喝吧。周定城也会想这样一步一步咱们是不是就下山来了。”

    飞雪见苏等这回她的态度与前大有不同。却见她拿出两枚小铁牌说道:“这是青莹门人每人一个的牌子,门主特命人做的。因你俩没有正式入门,所以比别人的略小些。”

    飞雪、鹤云接过铁牌,见小小巧巧,刻着飞雪与鹤云的本名,听苏等说道:“从此以后你俩便是青莹山的一份子,门主也特准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字。在山上就带着,下山时,挂在永安堂里。”

    飞雪问:“挂在永安堂里?”

    苏等点头,笑道:“若是死了,还有个地方知道你在世上走一遭。”

    青莹山永安堂里一个小房间,几个柜铁架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地挂着铁牌,那皆是已故弟子的名字。其中一个铁钩上单独挂着陶君逸的名字。他的铁牌已经微微生锈,苏灵用油布擦拭光亮。一旁挂着苏夜魄的铁牌,下面稀疏的挂着七个铁牌。夜魄在位三载,七名弟子去世,却有近百人因他叛出师门。

    苏灵望着铁牌,这位曾深深喜爱,却又亲手送走的师兄,背叛师父祸害师门,险将青莹山断送。而自己登上门主位,怎样才能使青莹山长久存活下来。

    苏灵向前走几步,自己铁牌的位置下,有已故弟子和山外弟子的铁牌数百。其下一条用绿松石串成项链,极其显眼的,是苏夜鹭的铁牌。苏灵摩挲着这枚铁牌,自己当初继位,乱无头绪,只能派相对熟悉的夜鹭下山,回头来看的确不是好的决定。那么现在自己欲在山下占上一片地方,被夜雾极力阻拦,这当真也是一个不好的决定么。

    苏灵左思右想,走出永安堂。苏滃在阴凉处行礼笑道:“门主,我那里烹了香茶,请门主赏光。”

    苏灵点点头,到苏滃的居所,斜躺在长椅上,闻着苏滃点燃安神香,忍不住说道:“还是你这儿舒服。”

    苏滃笑着,看苏灵饮罢茶,站在身后轻揉苏灵的太阳穴,不觉片刻后见她睡着了。苏滃悄命弟子们出去,自己则坐于窗旁,在画屏上绣花。

    半个时辰后,苏灵醒来,精神和缓,眼前看到透亮窗边的苏滃坐在画屏前专注地刺绣。苏灵屏住呼吸,眼神随着苏滃的一举一动流转。果然美人在前,不舍离眼。若有人能与她相配,便是那日初见游筠砜时,于月下的他了吧。

    苏灵忽地心中一动,若留在他的身边不与师父报仇,如今便与他日日相对,可惜自己终究不能选这条路。

    闻得檀木长椅吱呀响了一声,苏滃并未转头。

    苏灵接着看苏滃一针穿过画屏,在后面穿了什么东西才又穿针到正面,问道:“你做什么?”

    苏滃道:“周定城的夫人快六十大寿了,给她做一件福袍。”

    苏灵才想起这事儿,问:“她过寿还早呢,现在就做?”

    苏滃点点头:“是呀,刺绣费时费功,有的甚至要提早一二年做。听说夫人喜欢桂花,我就拿干桂花缝在内里,做好之后幽香阵阵,从容优雅。到时请门主送去,也好讨得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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