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君逸曾允诺女弟子攒够钱后可为自己赎身,离开青莹山,而这笔银子极多,加之弟子们多活不过三十岁,故极少有人能脱身而去。苏灵极力攒下银子,原为有朝一日以自由之身长伴夜魄,只是夜魄忽倾心于潮忻琦,更有后来变故,苏灵早放弃赎身。今夜雾忽地提起,苏灵不免叹息,回一句:“记得。”
夜雾压低声音道:“门主的银子存于永安堂,不止是门主,众多弟子也将辛苦所得存于此。不过——贾成熊得知此事后,强行抽去永安堂金银,如今的它腹内空空。”
苏灵听了一惊,永安堂已空,贾成熊即便死个几回,亦难偿还,弟子们知道该是何等震动。
夜雾看苏灵表情变换,低声道:“此事被我压着,弟子们尚且不知。我这里,仅有些许银子撑着,断不能久。”
苏灵知道若不能补上这笔银子,弟子心有不忿而动乱,青莹山迟早出事。可便是将飞雪带来的银子补上,明岁等夜鹭回来,又拿什么嘉奖半载辛苦的弟子们。想到此,苏灵咬着牙:“想不到这个贾成熊竟然把青莹山掏个精空。”
夜雾对苏灵说道:“此事仍需筹谋,为今之计,走一步是一步。”
苏灵点点头:“若想到主意,早来回我。”
夜雾应下,又道:“最近我与闻圣山传书,他们仍要我们的烂木头,价钱方面一如旧年。”
苏灵良久才问:“这些人一定要送去,不能放他们下山自谋生路?”
夜雾摇头:“三年不曾来往,此番他们仍愿意做我们的生意已经不易。门主别忘了,有些药材只有闻圣山才有。”
苏灵心有不忍,苦无他策,只得同意。
夜雾托借口离开库房,心中盘算着夜鸣、夜链还会生事,既然处处针对自己,最好还是打发了去。正走着,忽地遇上了他们二人。
夜鸣与夜链原本高兴地聊天,迎头碰见夜雾端正地站在前面等着自己,赶忙收起笑容,对夜雾恭敬行礼道:“雾大家好。”
夜雾点点头,微笑着说:“二位最近忙忙碌碌。不过根本没那个必要。”
夜鸣装着糊涂说道:“雾大家的意思我不大明白。”
夜雾仍笑道:“最近啊小碗头上多了一枚碧玉钗,苏等脖子里多了一条红珠串,还有别的要我说么。门主对于首饰价值几何不太明白,也极少拿出来赏人。”夜雾仿佛看穿二人,接着说道:“既然做事,开销就多于那事儿本身的花费,我说的是吧。”
此处仍是观云堂的范围,夜鸣、夜链显然不想被苏灵听到,定了定神,请夜雾向外走出观云堂,强撑着说道:“雾大家说的是。不过我们忠心为门主,便是多使用了些,想门主也能体谅。”
夜雾点头微笑:“正是正是。二位自幼与门主一同长大,所得之信任超出旁人。我于武学上天分平平,能在门中二十载,只有些许做事的能力而已。但凡做事,莫不如此,二位做的久了自然见多识广。”夜雾见夜鸣、夜链二人点头,接着说道:“不过令我好奇的是,你们和门主一样同属羊倌,何以门主的武功会突飞猛进,门中无人能及?以师父的睿智,定然发现你们与众不同。你们与她的差别只是一点点运气。”夜雾见夜鸣、夜链若有所思,既然盲目自大的种子已经在脑海中种下,不妨等它发芽。夜雾托事走开,忽又在拐角之处停下,笑道:“听墙角的,出来吧。”
苏滃笑着走出来,低声道:“你这好一招离间计。”
夜雾走到近前,“这话你听到便罢了,若是别人,定要他口不能言。”
苏滃丝毫不畏,“若是别人,雾大家能察觉得到?”
夜雾知道自己有所不能,点点头:“既然你在,焉能有别人。你不好奇他俩可能得到蓝髓心法?”
苏滃柔媚一笑“男人啊,这点事儿就是念念不忘。”说着抬步便走。
夜雾一把抱住,苏滃脚下不稳,顺势搂住夜雾的脖子,含情脉脉看着他的眼睛道声谢。只是夜雾不为之动情,忽地问苏滃:“你与门主同为女子,你就不想要蓝髓心法么。”
苏滃点了一下夜雾的鼻子,娇嗔道:“诸般男儿都在我怀中,我要它做什么。天天问别人呐,才是最挂心的。”
夜雾扶苏滃站好:“不得不挂心。我细细问了去过墨州的人。游筠砜已对门主生情,门主假死三年他都不曾变心。若有一日他上门来,门主作何应对?”
苏滃笑道:“何劳门主,便以我应对。”
苏灵半躺在灰鹰崖壁石上,难得的晴天,日光照耀不甚寒冷。看一眼地上仍在勤恳练习的夜芀,他对陆家与花云招式已经足够熟练。苏灵有些乏味,随手抓了些石头上的雪捏成球扔了出去。
夜芀看向苏灵,说道:“门主,您所展示的招式我都练熟,夜芀斗胆请门主过招。”
苏灵从石头上跳下,说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