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韫空对筠砜嘲笑道:“为一个青莹山女子,游筠砜你糊涂不糊涂,他们之中可没一个是好人。”
筠砜执鞭指着韦韫空:“草菅人命,你是好人?苏灵在哪儿?”
韦韫空不曾见过游筠砜如此发怒,道:“山坳里大漆树上。不过我可告诉你,山里多得是老虎,活着是她命大,死了是她活该。”
筠砜不与韦韫空纠缠,即刻赶去,见大漆树上果然吊着一根绳索,只是绳索已断,地上斑斑点点血迹与草中金镯清晰可见,何处再见苏灵身影。筠砜捡起金镯,想苏灵遇上韦韫空孤苦无依惊慌等死,又被吊起只身喂虎。顿觉天地无情,深恨自己不曾早定决心当众明剖心迹,此时亦无可奈何,只好返回花云。
韦韫空返回兰城,已是傍晚,街上行人渐少,忽地看见前方一人摇摇晃晃走来,有些眼熟,细看去原是酒醉的苏夜魄。韦韫空嘴角含笑,瞄下四周,抬眼命家人拉苏夜魄到背街处,连打带踢,几不曾要命。韦韫空只觉打死残废的人毫无乐趣,冷笑道:“这种人醉死在街上也是活该,走。”
待韦韫空走远,藏在一旁的苏夜鹭才走近看着满身混着血与呕吐物的夜魄摇摇头,掏出一方手帕捏着衣领拽到墙边,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夜魄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疼痛的脸和胳膊,抬头见是夜鹭,知道理亏,又低下头摸疼痛的腿。
夜鹭道:“你看看这是哪里?”
夜魄再看四周,见是苏宅,也不言语,竟愣愣的开始啜泣。
夜鹭骂道:“你勾结外人,害死师父。师父在天有灵,饶不了你。”
夜魄听了,扑通朝内跪下,此时再也忍不住涕泪俱下,道:“师父,是徒儿错了。陆几休说只是下迷药,好请你回衙门问话。我真未想到他们直接下手杀了您啊。是弟子错,弟子无颜见您。”
夜鹭低头琢磨,陆几休,除开苏灵那次误入他的地盘,别无原委。又问:“你是大师兄,可知我门中人何时何事得罪陆家与金家?”
夜魄道:“知道。拐卖案本就是陆家做的。半年前因旱灾帮中收了许多灾民的孩子,他们借此,利用民情逼迫官府,连花云也被做下圈套,用我为引,绞杀师门,苏宅中人无一生还。”
夜鹭深以为恨,道:“既然是陆家做的,那金家就脱不了干系。你是师兄,更应该向门人说明来龙去脉,为师父报仇。”
夜魄伏在地上哭道:“我已被师父抛弃,废去武功。现在就是个废人,如何再为师父报仇?”
夜鹭很少疑惑:“你怎会被师父废掉武功?”
夜魄说道:“我想娶潮忻绮。想留在墨州。冒犯了师父。如今认识的人对我不闻不问,不认识的人对我指指点点。师父,弟子错了,弟子大错特错。”
夜鹭见事情一一对上,又对夜魄劝道:“师兄,你接手门主之位,就该提起精神为师父报仇雪恨,才不负师父养育之恩。不然,早将门主位传与别人。”
夜魄听了,直身跪好,发誓道:“一定为师父复仇。苏夜鹭,我命你传令与山门,急传精英弟子前来,收集金家拐卖证据。所有墨州事宜,暂交由你处置,定期报与我知道。”
夜鹭领命而去。不久,果有消息传来。夜魄思虑如何令兰城府衙相信,忽地想到潮忻绮。自那事儿后他常闭门不出,已很久不曾见过绮儿了。夜魄命人到潮忻府请绮儿,孰料被潮忻府回绝。夜鹭打探后才知潮忻绮早被送至花云。
夜魄即刻赶往花云,又吃了闭门羹,便在花云门外搭了个小蓬,却被花云弟子拆除,于是到山下卓如城租下一间房子,日日上山,任凭风吹雨打白眼冷嘲,只在花云门外等候潮忻绮。
不知过去多少日子,终于等来潮忻绮。面对绮儿,夜魄笑道:“终于见到你了。”
潮忻绮笑着哭道:“我知道你出事了,但是父亲有命不让我见你,又送来花云严加看管。幸好五师父与大师父通情达理,放我出来见你。夜魄,看你白发都有了。”
夜魄点头,忍住眼中泪,道:“我有事说与你。”说着拉潮忻绮向一旁走开,说道:“绮儿,青莹山当真没有拐卖孩子,我现在手中有一些证据可以作证。”
潮忻绮点点头:“我相信你。”
夜魄听了,忽地眼睛红了,这个世间还有人相信自己,于是急切说道:“如今我的话只有你信,绮儿,你可否将这些证据交给世子。”
潮忻绮拿到夜魄交与的信封,点头道:“好,我这就去王府。”于是回身向五师父告辞,同夜魄回兰城。
潮忻绮进衍玉王府拜见流月,流月不在府中。流月的刘内侍一面命人禀报流月,一面带着潮忻绮到中厅等候。路过花厅,听见有人在内愤愤嚷道:“叫你让我练字,叫你让我画画。”一面听得抽鞭与花盆碎裂的声音。
潮忻绮听出是照溪的声音,便问刘内侍:“王爷还不让县主出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