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星宝阁
    王妃见陆几休不似往常穿着布衣,反倒锦衣绣鞋,束发佩环,全无俗气模样。王妃微微点头,说道:“园中物光华闪辉,无一不好,连陆管家风度竟也不同了。”

    陆几休笑道:“我为王妃带路,赏看瑶光园。”说着,将王妃引入园中,看那树木荫荫,百花竞妍,别的都罢了,却于园中种下数十棵蔷薇,红如艳霞,白如傲雪,正于枝头灼灼盛放。王妃欣喜不已挨个儿看去,陆几休在旁指点这叫粉团,叫玲珑玉,叫红榴,一一不等。

    王妃抬手抚摸花瓣,笑问:“这便是你每日送来的蔷薇么?”

    陆几休笑道:“每日送入王府的在别处。这是专为王妃种下的。冬生炉火夏日遮阳,年年换新土,浇灌则用融化的雪水。只为四季日日有花盛开,王妃何时到何时便能观赏。”

    王妃心道:“几年前他便相邀,想必自那时起这片蔷薇便日日开放只待我来。”于是点头笑道:“好景致,若是有美女佳音在此,想是更好。”

    陆几休得意笑道:“不难,”向身后侍女命道:“速速照办。”不时果见乐师携歌女来到园中,乐师献音,歌女献舞,雅致倍添。

    王妃一一看去微微点头,不防衣袖被蔷薇刺所挂。陆几休忙俯身轻轻取下,见上面已扎破两个洞,于是禀道:“请王妃更衣。”

    王妃正在兴头上,摇摇头:“无妨。”

    陆几休劝道:“王妃何时穿过破旧的衣裳,再请王妃更衣。”

    王妃只得听从,见侍女复捧出十余套衣服——与前面那批无一相同。王妃感叹不过来此半日,便花费良多,还不知那往日里耗费多少,既便如金家财宝无数,又如何经得起这般奢靡。

    不时陆几休又命人来请,王妃上轿,游览碧波长亭。但见两侧游廊雕刻着各色花卉飞禽并祥云模样,长亭外碧波湛湛,远处莲叶婷婷,荷花盛放,几只白鹅浮于绿水上,好不自在。王妃心生喜悦,下了轿子,缓步慢行道:“这里开阔亮眼,倒像是在花云。”

    陆几休陪在一旁,点头道:“说起来,王妃有十余载未曾去过了。”

    王妃坐下,看着远方,默默无语。陆几休见她沉思,便命众人退后,自己侍立在一侧,静待夕阳渐渐西沉,晚霞散去,方请王妃用膳。桌台上鱼羊之味,膏粱之滋,不必细说。

    如此两日过去,王妃收到沛王花笺。其中满含关切之意,思念之情。王妃看罢,笑盈盈地将花笺叠作飞鹤,又在其上点了两点作眼睛。正嘲笑自己做得不如沛王精美,忽见陆几休候在珠帘外,将花笺飞鹤收在彩贝匣中,妥帖安置好,方才问道:“何事?”

    陆几休已知沛王差人送信,故捧着一把黄木香而来,再看到王妃欣喜模样,不禁暗生嫉妒。见王妃问,禀道:“特来送上插花。门外游三公子前来请安。”

    王妃命:“请。”

    游筠砜进来行礼,早看见这起座室内外陈设金碧有光,更胜于沛王府。又见陆几休已然插了花在一旁候着,心中疑惑颇多,又担心姑姑的安危,问道:“王妃这两日可安好?”

    王妃招手笑道:“安好,不必多礼,你过来坐下。”又命道:“备茶。”

    游筠砜于抱月窗前坐了,不是侍女奉茶,却是陆几休捧着茶果进来。游筠砜见了,忙起身。

    王妃道:“你便坐吧,你是客,原该如此。”

    游筠砜见陆几休安置茶果,于王妃身后侍立,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王妃看见说道:“既你已看到,无需再瞒你。陆几休是金家的管家,他侍奉我是因为金家的主子正是沛王。前代沛王避开众多耳目设立金家,挑选陆家代为管理周旋。世人皆不知金家家主到底是谁,连你的父亲伯父我也不曾告诉。今日说明白,免得你到处去问,反而不妥。”

    游筠砜点点头,却见陆几休说道:“沛王无用,老沛王已将金家交予王妃,陆家只认王妃为主子。”

    王妃听陆几休贬低丈夫,面色一变,呵斥道:“混账,退下。”

    陆几休见王妃动怒,他人在此只得暂且行礼退出。

    游筠砜心道今日沛王只在筇林中书画而已,家事国事一问不知,故而朝廷派衍玉王协理兰城。若非沛王府有姑姑支撑早已垮了,虽说姑姑有金家在手,可这商贾买卖、人情打理皆由陆几休出面,他能否竭力效忠却未可知。而况孩儿丢失案件眼下又与金家难脱干系,姑姑是否知情?

    王妃见筠砜不语,复笑道:“砜儿,苏姑娘可好了?”

    筠砜道:“昨日还有些迷糊,好在今日已经清醒了。她要我代为谢过王妃。”

    王妃点头笑道:“好了便罢了,施药救命的人不是我,不必道谢。倒是你为青莹山人孤身犯险,绝非好事。”再看筠砜低头不答话,又笑道:“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常为他人做许多事情,而世上有许多事并不值得,你为她付出真心,又怎知她是否真心待你?苍葭园中我见过这个姑娘,那日她忧戚泪流,我与她解怀宽慰,方知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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