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同,我是真看上这儿了。”
“行——就跟你在这儿做羊大头,看你给这儿能待多久。”
夜魄想起一事,笑眯眯地地闭上眼睛。二人吹着凉风,苏灵忽觉口干舌燥,寻思旁边似有个小湖,从树上跳下,走至湖边低头捧了些水喝,甚觉清凉,随手摘下荷叶意欲带水回去,忽听见一阵婉转的笛声传来,抬头看见对岸凉亭之中,一人好似昨日所见的钱酉,另一人似那颇有钱的女子。
苏灵丢下荷叶,借着矮树芦苇悄悄走近再看,果就是他二人。那女子手持一只竹笛,吹奏一曲荽南,钱酉旁坐静听。苏灵犹对钱酉无甚好感,准备回身时忽见夜魄走近。他向前望望压低身子问道:“我当你干嘛去了原来在这儿。好好的笛子声不听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苏灵撇撇嘴,对夜魄说:“那男的我嫌弃。师兄,那个叫钱酉,昨日见过,也不知道他什么来历。”
夜魄嘲笑道:“怎么?看上他了,那我去打个招呼认识下。”随即作势起身。
苏灵赶紧拉住他,再看那二人不曾注意,才说道:“那个钱酉不是什么好东西,坑别人的钱还要威胁人家,身怀武艺又藏着掖着,八成要干坏事。”
夜魄却认得梅婕云,眯着眼睛细看二人光景,歪头笑道:“怎么,担心那姑娘?梅家的二姑娘,怎么在这儿?”夜魄低眉寻思,又道:“梅家的姑娘也要送去习武,这里已离卓如不远,与其担心她,倒不如担心他。”
苏灵听了点点头,想道:“那姑娘看着傻乎乎的,既是世家女子,且会武艺,料也无妨。不知师兄如何认得她。”当下问道:“师兄,梅家的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都没个丫头跟着。”
夜魄抬眉笑道:“她人就在眼前,自己去问。”
这里梅婕云吹罢一曲,回头一笑转身坐下。
钱酉婉如仍旧沉浸于笛声中,轻吟道:“细雨笼烟楼,斜风送客舟,几点飞花落,陌上有人愁。声声唤鹧鸪,切切语不休,孤叶何所幸,横笛引墨州。”
梅婕云饮下口中茶,笑道:“这是民间小曲,墨卿你太过夸赞了。”
钱酉摇头道:“虽是民间小曲,然而听梅姑娘吹奏,清幽婉转,好似墨州美景在我面前展现开来,更有一调一步一景色,令人心生向往。如此好音色,婕云姑娘实在过谦了。”
梅婕云客气一笑,低头继续饮茶。
钱酉亦举杯饮茶,一边观其神色,一边思量着又问道:“婕云姑娘,有句话不知——”
梅婕云笑道:“当然可以。”
钱酉便小心问道:“看姑娘言谈举止不凡,不像普通人家女子,为何独自一人出门?”
梅婕云恍然一笑,放下手中茶杯,道:“我当要问什么,原来是这个。我家里人口众多,可以说是遍布墨州,一路衣食无忧。带个丫鬟出门反而不便。”
钱酉点头,再问:“难不成姑娘是空官梅家?”
梅婕云点点头:“正是。”又见钱酉尴尬低头不语,便笑道:“空官梅家只是虚名,墨卿不必介怀。”
钱酉点头笑笑,轻叹口气说道:“梅家名大势大,我一介布衣书生,竟不敢与姑娘交谈。若昨日有得罪姑娘之处,姑娘见谅。”
梅婕云见钱酉有疏离之意,开解道:“梅家虽大,却从不以声名交友。墨卿,大丈夫立足于世,唯雄心壮志,非眼前财与身后名。你我既为友,自当抛开名利之心。”
钱酉如大悟般抱拳说道:“婕云之话,竟令我羞愧万分。是啊,大丈夫自当抛却名利,一心为国为家为民。你我为友,更应坦诚相见,肝胆相照。“钱酉再看梅婕云,见她眼中赞许之意,遂猜出她的喜好。
二人又游玩半日方回,正巧遇见游筠砜,三人便到二楼雅间,菜肴已上,钱酉执壶斟茶。
游筠砜谢过,婕云便问他:“兄长这次去卓如做什么?”
筠砜答道:“一是家里缺几味药材须得来一趟,二则也是看看几位师父。算来也有两年不曾见过张师叔了,这次有空必去拜会。”
婕云笑道:“师娘信里说等这段过了要搬去庄里住,兄长这次一定要去。”
筠砜却问:“这为何要搬去庄里?”
婕云道:“师父师娘年岁大了,现在只有一女一徒。想是顾及以后,卖了房子搬去庄里。”
筠砜点头,又对钱酉笑道:“我二人说话,冷落了钱公子。正要请教公子从何处来?”
钱酉笑笑,说声不妨,随后自家再说一遍。这三人正说话,听外面有马嘶鸣,又听有人叫喊,小九打开窗户看时,见隔壁院内有匹马惊了,仓促间,外面几个侍卫围上前勒马,冷不防又一匹马惊起——却有位女子翻身上马强拉缰绳——这马才渐渐慢下来停住。
楼上三人认出这女子是苏灵,见她下马把缰绳丢给那几个侍卫,对着店家喊道:”喂,你这儿马没管好受了惊吓,亏得我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