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雾气渐渐凝聚成形,变成一个穿着灰袍的少女模样。
娅捧着薯片蹲在地上,苍白的手指捏着薯片碎屑往嘴里塞,脸颊微微鼓起,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
“外面的风景好玩是好玩……” 她忽然抬起头,鼻尖几乎碰到秦媪媪的颈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狡黠,“还是看你训人的时候有意思。”
这灾神从她十三岁那年就赖上了她。
那年她刚失去右眼,整日被阴阳眼看到的各种鬼怪吓得夜不能寐,身体也垮得厉害,药石罔效。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娅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说自己是灾神,觉得她 “很有趣”,要跟着她。
秦温温试过无数种方法摆脱她 ,用桃木剑砍过,用符咒贴过,甚至请过神社的神官来驱邪,可娅就像跗骨之蛆,无论她怎么折腾都甩不掉。
后来她发现,这蠢神只要有吃的就能哄好,除去倒霉体质,对自己却意外地护短,索性就留着她当免费保镖了。
这些年,无论她从国内搬到 R 国,还是从乖乖女变成牛郎店老板,娅都像道影子一样跟着她,看着她从惶恐不安变得冷漠坚硬。
就在这时,娅咬着薯片的动作突然停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捧着薯片的手都开始发抖。“温温,他好像来了。”
秦温温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谁?”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周围的雾气都跟着晃动起来:“戴面具的,红眼睛的。在地界时,我远远见过他一次。他们说他是鬼神啻,专抓漏网的亡灵,手段狠毒得很。”
鬼神啻?
秦温温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十三岁那年在外祖母病房里看到的景象 。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烟雾,烟雾中隐约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冰冷、邪恶,带着审判般的威压。
秦老太当时说,是她的复活术触怒了死神,那是来索命的。从那以后,母亲就带着全家不停地使用空间术搬家,躲避着那无处不在的追杀。
难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找来了?
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秦温温的回忆。
“大小姐,夫人让您立刻回去。” 司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温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娅突然的出现让她知道,家里一定又出事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的眼罩,那里覆盖着的,是她不愿示人的伤疤,也是她无法摆脱的宿命。
无论是什么麻烦,她都接下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她没那么容易倒下。
秦家位于东京郊外的一栋别墅,远远望去像一座沉默的孤岛,被茂密的树林包裹着。车刚停稳,秦媪媪就看到别墅的灯全部亮着。
她推开车门,刚走到玄关,门就 “唰” 地一声被拉开了。秦海月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睡裙,脸上却没什么血色,眼眶通红,看到秦媪媪,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温温,你终于回来了!”
秦温温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担忧:“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海月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温温,难不成……”
“是的,她又回来了。” 秦温温淡淡地说,视线越过母亲,看向客厅深处。
“啊!!!!!” 尖锐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别墅的宁静,秦海月的情绪彻底崩溃了:“难怪啊!难怪啊!那灾神怎么就盯上咱们家了呢!温温,她在哪?她在哪?!”
秦温温无奈地转头,看向正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娅。
娅此刻已经缩成了一团雾气,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显然是被秦海月的反应吓到了。
“妈,适可而止吧。” 秦温温的声音带着点疲惫。
秦海月却像是没听见,她猛地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胡乱喊着:“灾神!又是你这个灾神!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不得安宁!”
她一边喊,一边抓起茶几上的花瓶往地上砸,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公司破产是你投资失败,跟她没关系。” 秦温温摘下左眼的眼罩,空荡荡的右眼眶塞着硅胶假体,光滑的表面反射着灯光,却比任何眼神都更有威慑力。
“妈,我的右眼是在失去之后才看到她的,与她无关。”
秦海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女儿,突然想起母亲生前交代的话:“温温是秦家的劫,也是秦家的解。灾神缠骨,是祸躲不过。”
“她到底为什么缠着你……” 秦海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种认命的疲惫。
秦温温没回答,转身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卧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