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晋不解,“那时在沅陵我见你俩……”被死死捂住了嘴。
求救似地朝萧缘冰使眼色,换来个冷笑,和一句“活该”。求救不成,只能求饶,“唔唔……”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褚停云不敢放开他,又不能捂死他,抱歉地望向安静独立的她。
“那个,魏主考最近受了打击,胡言乱语,你别……生气。”
“唔唔唔,唔唔唔唔。”
还敢骂他窝囊?褚停云暗暗下了些手劲,反正捂不死。
一声叹息,“你们闹够了吗?”迎着三人不约而同望来的目光,季寒不遮不掩面上的嫌弃,问道,“不能做两手打算吗?”
褚停云闻言眼睛一亮,甩开跟前的麻烦,几步上前,“如何两手打算?”
虽狐疑他何来的欣喜,季寒仍坦白道:“备好巴豆水,若我赢,魏主考当场喝,若我输,我喝。”
“你喝?”褚停云一愣,“你为何要喝?”输了就输了呗,他想不出还能比这更坏的境况。
她笑了笑,反问道:“不喝不是浪费了吗?”
此时若再听不出话语中的嘲讽……褚停云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去拉她的手,小声道:“是魏子晋非要追着问,不是我……”
后脑勺呼来一阵风,他本能地抱住她转了个身。游刃有余地拉开与那突袭者的距离,但挨不住那声发聋振聩。
“褚停云,你要脸不?”
他不要脸,不然不会抱她抱得那么顺手。如是腹诽着,季寒清了清嗓子,却不见腰间那双爪子有动静。
倒是魏子晋神色一凛,“季娘子有话但说无妨。”
她没话要说啊。眨巴眨巴两下眼睛,季寒拢了衣袖顺势掩盖心虚,垂眸道:“如果我不输不赢,魏主考可还会为难?”
“不输不赢?”是还未明白的魏子晋。
“你要下和棋?!”是她身侧那人的惊诧。
连萧缘冰都皱起了眉头,“除非魏明宣主动要求取消座子,不然要如何下和棋?”
季寒望向他,“我敢打赌,魏明宣一定会取消。”
她没告诉他们,她甚至敢打赌,魏明宣想重现一局棋,就是无名亭中的那局模仿棋。
然而,她将让他重现的,会是扶摇殿中那一局——所有人都未曾亲眼所见的,那一局模仿棋。
他们都以为棋局的输赢才是关键,于她而言,能否炸出那局棋才是关键。
眼眸慢慢抬起,暖榻上的身影歪歪斜斜倚靠一侧,还大言不惭说要陪她看书?目光落在耷拉在地的薄被,她无话可说。
起身来到暖榻前,烛光在他脸上留下了半边阴影。季寒捡起薄被,轻手轻脚给他盖上。瞥了眼他手边的书,正是上午谈论的那册话本。
指尖才触碰到封面,她犹豫了。明日之事还未定,再将心思分一半,恐两边都得不偿失。
思忖着收手,在转身之际坚定了步伐。未察觉应该已沉沉入睡的人,睁着双黑漆漆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开。
直至她坐回桌旁,才又假装继续睡去。
烛火燃尽时,褚停云将她抱回床上。拂开额前的碎发,俯身碰了碰柔软的耳垂出了卧房。
离去前的喃喃仿佛呓语,还留在她的耳畔。他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摸了摸被子下的小手炉,季寒翻了个身,闭上眼却忍不住弯了唇角。
翌日,辰时,如约而至。
随之傅尚书手中茶盏搁下,牢狱中背脊佝偻的男人朝对面的女子虚弱地抬手。
“来者是客,你执白,我执黑,白先行。”
女子未着冬衣,仅一身松城书院的襕衫,不置可否地交换了棋盒。
“魏郎君想要如何下?”薄唇轻启,她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高处的窗子。
落在那抹刺眼白的视线缓缓移开,他沙哑着嗓子道了声:“随意。”
“好。”
未多言,季寒取了两枚白子,第一枚落在对角星位,第二枚即将落下时——
“季娘子是不打算给在下留条活路吗?”眼眶深陷,他的面色可怖,笑容阴森,“陆侍郎告诉在下,若照常规的座子、还棋头,尤其是在季娘子执白先行的情况下,连他都未曾赢过。在下还以为季娘子会稍稍照顾我这个将死之人?”
指尖白子落回棋盒,季寒不屑道:“照顾你?是觉得我太闲了吗?”
魏明宣愣了愣,“难道不是你要求与我对弈?”
“是又如何?”奇怪地反问,季寒又道,“你接受了,证明你也想下。当然,现在还可以反悔,趁没有一败涂地之前。”
“咳,”傅尚书屈指叩在茶案,“季娘子不妨听听魏郎君的要求,就当成全一个将死之人的遗愿?”
麻烦。
从她无声的口型,魏明宣读出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