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
    他若“改邪归正”,便是逼得她去做那恶人。

    她很自私,做不了好人,也不愿披上恶人那张皮。

    “你也听到了,三日内若不将郑翰学定罪,荣尚书就要亲自上书官家。你负责此案的复核,一旦有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道,“还是你觉得傅尚书会保你?”

    “届时说不定他自身都难保。”想也不想地回道,褚停云好奇地看着她,“可这与你方才演的那一出又有干系?”

    自是没有任何关系。季寒迟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腕,“老实告诉我,你方才是不是想动手?”

    眉峰一挑,“是,”痛快地承认,褚停云坦白道,“他占你便宜,还敢看不起你?打断一条腿都是便宜他了,应该再断一臂。我还没问你,为何要拦着我?”

    真正是又傻又冲动。没好气地松开他,“你若动了手,此刻我们还能在这聊天吗?也不用脑子想想。”话出口,季寒才惊觉自己怎的骂他越来越顺嘴?

    “原来你担心这个,”褚停云恍然,下一刻安慰她道,“没事,这里是汴京,我爹是辰王,官家是我亲大伯。”

    说着,还冲她眨眨眼。季寒扶额,“够了,你正常些行吗?”

    有时候,纨绔的本质是藏不住的。就算一时掩盖,那股味还是会从犄角旮旯的缝隙中透出。

    “可你方才不还说,不行。”

    他这是跟她杠上了?斜眼瞟去,“褚停云,”她轻轻唤他,“你要那些书做什么?”

    蓦地,他闭住了嘴,但笑不语。

    “你说荣和安接下来要对付的苏家,为的是苏家的藏书吗?”

    他依旧不说话,但将玩笑收敛。

    季寒了然地颔首,“那便是了。苏家拥有媲美昭文馆的藏书,谢先生擅人像,画出了杀手,且能直指时家。秦乐水与温家有旧,他留下了半本琴谱,现仍未寻到的是他的琴,定天山。最后就是荣修能一案中出现的棋局,与谢山长一案中的棋局,是不是同一人所下?”

    她忽地一顿,看向褚停云,“你可发现这些案子的特殊之处?”

    他正听得愣神,闻言抬眼,脱口而道:“琴、棋、书、画,皆与礼部有关。”

    “没错。”

    四目相对,褚停云下意识地蹙眉,“难道秦乐水和温莹也是荣和安背后下的手?”

    季寒却摇头,“暂无实证可以证明。目前我们能够确定的,谢山长是魏明宣所害,魏家与荣家有姻亲关系。谢家小厮……”

    “我已派人去寻了。”他插话道。

    不置可否,季寒继续道:“小厮受伤是在山长出事前三四日,时问薇偶遇谢先生在山长出事前两日。小厮在跑之前将杀手的样貌描述给了谢先生。所以那一日,时问薇不是找谢先生画像的,她是去找画像的。”

    “慢着,她为何要找画像?还有你说,姨丈画的凶手画像能直指时家,又是何意?”

    听他此问,季寒笑着话锋一转,“你知道表姑娘与你在长相上有相似之处吗?”

    褚停云不疑有他,回道:“我们的母亲是姊妹,相像也是自然。”

    “那你觉得时问薇与画像上那人,可有相似之处?”

    “他们二人像吗?”反问道,褚停云回忆时问薇的长相。

    “杀手当时半蒙着面,殊不知正好放大了他脸上最大的特征,就是那双眼睛。”拢了拢衣袖,她好整以暇,“时问薇的眼睛与他很像。本我也以为是巧合,可当你说杀手来自时家,我这才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我比较了他们的面部骨架。”季寒扬了扬唇角,“再联系我曾问那个杀手,要给多少钱才能不杀我?他告诉我,我给不起。现在想来,不是我给不起,是给钱也没用。”

    “给再多的钱也没用无非几种原因,一是死士,此人不像因为话多;二是职业,可你说他不是逐风的对手,便也排除。最后就剩一个原因,他不是为钱,是因为不可抗拒的命令。”

    “中毒吗?我撒出雄黄粉时,他连是不是药是毒都分不清,所以可以排除。忠诚吗?他还觉得我挺合他胃口,忠诚之人说不出这话。”

    “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地为她杀人?情人吗?时问薇觊觎的是你,断看不上那样的。”戏谑道,她未留意褚停云神色已变,“如此相像的俩人,同出自时家,同去过谢家,一个发布命令,一个执行命令,除了亲缘关系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侃侃而道,层层剥离直至找出唯一的答案,她的眉宇间是十足的自信。

    他挪不开视线,一眼不错。

    “时问薇想拿回画像,因为时家有不为外人道的秘密。至于那个小厮,”季寒抿了下唇,“应也是发现了其中的秘密,以为能要挟时家,恐早被灭了口。”

    所以方才他说已派人去找那小厮的下落,她会不置可否。

    垂眸敛神,褚停云陷入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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