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季寒思忖道:“那个小厮,是何时进的府?”
这个他记得,“半月前。”
“啊,”苏慧突然低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半月前时家娘子来过。因我要找个花匠,那小厮就是她举荐的,说是曾在贵人府上侍弄花草。”
时家娘子?季寒只认得一个时问薇,可……
“阿娘会不会弄错了,时姐姐那日是来探望我的,带的且是个丫鬟,哪来的小厮?”
真是她吗?瞥了眼茫然的谢姣姣,季寒微微蹙眉。
“那日你在房里,怎知外头的事?”苏慧耐心解释道,“我将人交予管事便未再过问,只是与你爹提了一嘴。”
然而,更出乎她意料的是谢艾接下来的话。
“我也想起一件事,但不是半月前,是在家父出事前两日。”他看着季寒,“我从私塾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时家娘子,她问我能否替她画幅画像。我并未问她要画谁的画像,直接拒绝了。彼时确实没在意,但现在想来,以她的画技何须来找我?”
又是画像?!季寒一个激灵,脱口而道:“你们所说的时家娘子可是时问薇?”
谢艾道:“就是她。”
“先生说以她的画技何须找您,您见过她的画?”见他点头,季寒追问道,“若是单论画人像,她技法如何?”
“至少能有七分相像。”
毫不犹豫的回答,谢艾忽又皱眉,不解道:“可我记得时家娘子擅长的是花卉鸟兽,季娘子怎的会问起人像?难道……她当时并不是碰巧路过,而是特地等着,为了让我给她画人像?”
“不对啊,她自己可以画,为何要找我?”
“是啊,她为何要找您……”
问题看似回到了原地。季寒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只是不便说,因为某人。若有所思地瞟了眼沉默许久的某人,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爹,娘?”然,谢姣姣依旧一头雾水,扯住了她的衣裳,“季寒,你说。”
说什么?呵,唇角缓缓勾起,季寒抬眼看向面前天真的姑娘,“表姑娘,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谢姣姣一愣。
季寒猜她一定忘了,当然,她不介意替这位表姑娘回忆一下。
“你说,你云哥哥的郡王妃只能是时姐姐,让我别妄想。不如趁早离开,也算给自己留个体面。”
随之话音落下的,是苏慧重重拍在桌面的巴掌。
“谢姣姣,谁允许你在外胡言乱语的?”
眼见谢艾眉头紧锁,似也有发火的征兆,季寒打断道:“大娘子息怒,当着二位的面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告状。”
被弄了个措手不及,回过神时,谢姣姣已然涨红了脸,反唇相讥道:“不是告状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回答你的问题,”迎着那双忿忿的眼眸,季寒笑道,“你不是问我们在说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了,难道表姑娘听不懂吗?”
谢姣姣咬着唇不说话。
季寒努了努嘴,“原来还是不明白啊?”无视想杀人的目光,她似深思着揉了揉额角,然后道,“那我也没法子了。要不,让你表哥给你解释?”
“你……”
“至于先生与大娘子暂且安心,我相信此人最近应不会再出现。若仍有担忧,我们不如听听常郡王的看法?”
“常郡王,您觉得呢?”
向他望来,虚心诚恳,伪装得好像那么一回事。
垂眸敛目睫毛微颤,交握的双手不知不觉互相较劲,“我觉得,季娘子言之有理。”他微笑着回道,生生摁住脑海中翻滚的念头,“姨母若还有忧虑,不妨先与表妹去辰王府暂住些时日,待山长遗体送回再回府也不迟。”
季寒挑眉,凉薄的唇角浮现一抹玩味。
再观谢氏夫妇,二人因她方才的话已有些生气,此刻听闻他如此说,更是面色复杂。
夫妇二人面面相觑。
半晌,谢艾叹了口气,安抚般拍了拍妻子的肩,“不如就听停云的?”
“不行,我们还戴着孝,”断然拒绝,实则苏慧也有顾虑,“再者,就算辰王殿下不在乎,我身为长姐,怎好老给他们夫妇添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苏慧握住丈夫的手,“家翁尚未归家,我做儿媳的岂有不等之理?”
“那姣姣?”谢艾看了眼憋着泪的女儿。气归气,毕竟亲生的,若有万一他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
不料,“她也留下。这里是她的家,我们是她的爹娘。”缓缓而道,苏慧来到季寒跟前,“之前我们不想约束她的性子,担心她以后让人小瞧了去。可如今她言行无状,趋炎附势,仗势欺人……”
应是气极了还竭力忍着。苏慧换了口气,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