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
    怔怔地呆立原地,半晌,他倏地涨红了脸,对她道:“有一事我一直未曾与你说。”

    “何事?”随口问道,季寒脑海中盘算着是否要回一趟虔州。

    “其、其实,”支支吾吾地开口,荀令小心翼翼地退后半步,又深吸了口气,“其实,那时在邵县遇见,是、是因为,我是奉外祖之命回老家相看。”

    季寒点点头。

    “我外祖老家在沅陵,”见她仍浑不在意,荀令压下想跑的念头,“相看的姑娘是你,据说是崔提刑给牵的线。”

    一息、二息,她歪过脑袋半张着嘴,愣了会,道:“哦,难怪你要与我认兄妹?”

    她果然还记得。不过,她神色坦然,倒让荀令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是,”承认道,“本想等来年春闱结束之后再说,免得扰了你考试。”

    “那为何现在又说?”

    她问得自然,他的脸却更红了。

    “那是因为,因为……”

    他的脸红得跟能滴血似地,眼睛不敢看她,也就错过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

    季寒也不催他,只是清了清嗓子,“若你不想回答,等想好了再说也一样。”双手背往身后,“至于方才所言,还望荀郎君好好考虑一下。我与公孙姑娘虽目的一致,但始终不是一路人,终归是要分别的。再者,我连自己都不知能走到哪一步,又如何护得了她和青青?”

    她笑了笑,带着抹苦涩,“靠人不如靠己,想必公孙姑娘比你我还清楚这个道理。”垂眸摇头,话已至此,多说也是无用。

    先不提强扭的瓜不甜,即便现在真心以待,将来呢?他不了解公孙夏蓝,又怎知她所背负的?如是想着,季寒岔开了话题。

    “好了,我们还是说说温莹的事如何?”

    “我心悦她。”

    “……”

    “我心悦公孙姑娘,”躬身作揖,荀令道,“外祖那我自行会去解释,崔提刑那里也会给个交代。”

    “……交代啥?”还以为他能憋多久,没想到这么不经激,季寒笑道,“前面那一句你应同公孙姑娘去说,至于师父那,我猜他老人家压根也没觉能成,又何来的交代?”

    虚虚抬手,“荀郎君亦不必行此大礼,这事,就当了了。往后也不必再提,也别同旁人说,忘了吧。”

    荀令却没动,正当季寒觉得他是否过于矫情,他期期艾艾地开口,道:“停云兄知晓,我同他说了。”

    “哦。”

    不然呢,骂他多事吗?季寒虽觉无语但也没再追问。

    “其实停云兄……”

    “说说温莹吧,她何时出的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打断他,季寒径直说道,“公孙姑娘怎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有青青,现下还是不愿说话吗?”

    她今日前来为的是尽快搞清楚,在他们离开之后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事?

    荀令闻言直起身,迟疑了一下,道:“你不去看看青青吗?”

    季寒摇头,“失语症的症结在心,我现在也没有法子能解开,万一反而让她再受刺激怕是药石无医。”

    她只会治看得见的伤,心里的伤看不见摸不着,更无法轻易对症下药。

    “青青的病情与公孙姑娘的情况有相似之处,但不同的人,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反应各不相同。像公孙姑娘这般要强尚还有扛不住的时候,青青只是一个小丫头,最难的时候温莹都没让她受罪……”

    季寒叹了口气,踏下石阶走出回廊。

    偌大的园子,小桥依旧流水已断,绿叶换了银装花不在。忽地一顿,她摊开了掌心,望向白茫茫的天际。

    “下雪了。”

    毫无预兆,悄无声息,须臾间天地便换了颜色。

    她站在雪中,傻傻地看着落下的细雪在掌心中慢慢消失。荀令瞥了眼月门下的身影,忍住了打扰。

    却不知季寒久未等来他开口,奇怪地转身,问道:“荀郎君,温莹是怎么死的?”

    猝不及防地收回视线,荀令假装咳了两声,“要不,我们还是去书房说?怪冷的。”见她没意见,他又嚷道,“那个,停云兄要不也一块先坐会?”

    季寒脚下一滞,回头不及怀里被塞了个物件。暖暖的,是个手炉。

    猛地想起,昨日那个手炉似乎被丢在了烟霞山上。天,又来一个,一刹那季寒不觉抱着的是手炉,而是烫手的山芋,忙不迭地想要还给他。

    “我不冷,你自个儿留着吧。唔,多谢常郡王。”

    她急着还,未察觉身后荀令在偷笑。褚停云见着了,却视若无睹。

    更未接过手炉,褚停云看着躲开的目光,冷声道:“是荀府的丫鬟给公孙姑娘的。见你们在说话不方便进来,我才顺手拿进来的。”

    啊?“哦,这样啊,”原是她误会了,季寒有些尴尬但也不禁松了口气,“那我先给公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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