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清脆响亮,担忧不见,徒留茫然。
“谁让你跳的?不看看下面是哪就跳?会游水吗?想过后果吗?”声音颤抖,眼角渐渐沁出泪水,苍白的面容血色尽褪,“你,是不是有病,啊?”
随着最后那声无奈的低吼,季寒只觉所有力气从身体中被抽离。
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刺痛了他的眼。伸手将她再次搂在怀中,嗓音低哑透着一丝哽咽,“别哭,我错了,是我错了……”
若是重来一次,他依然会跳,无论悬崖下是河水、洪流,还是万丈深渊。
“不跳了,以后都不跳了。”
只求这一刻,她不要背负不应属于她的愧疚。察觉她的胳膊环上他的腰,褚停云这才稍稍安了心,却仍什么都不敢说,只一味地轻拍她的背。
她埋首在他胸前,抽噎渐渐小了,不过一会,“你发誓。”
褚停云一怔,继而立刻回道:“我发誓。”
反正这世间天打雷劈的誓言那么多,也不差他一个。
无声叹息,不自觉摸了摸湿漉漉的后脑勺,褚停云无法否认她坠崖的一刻,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停止了。所以才会什么都没考虑,只因不想失去她。
却未曾想过,她死里逃生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庆幸不是欣喜,是骂他。看见他跳下的一刹,原来不是感动,是害怕啊。
不过,属于褚停云的感动也没持续太久。
“阿嚏。”她放开他,揉了揉鼻子,“走吧,我们得找回去的路。”
果然,倔强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褚停云拉起她,“还是先找个地方把衣裳烘干,不然可能等陌尘来,我们已经冻死了。”
季寒没有反驳,点点头,想缩回手却挣脱不了。方要开口,但见浑身湿透,狼狈的背影指了指前方。
“那里我记得有个山洞。”
“你来过这?”
“我也曾是书院的学生,你忘了?”
视线落在被抓着的右手,他的手背上是突起的青筋和明显的擦伤。季寒犹豫了下,悄悄握住,“哦。”
他回头,扬起唇角,“你算到了下面有河,有没有算到火折子会不会进水?”
“……”
幸好,他的火折子还能用。
赌气似地随手一丢,趁着褚停云堆柴引火之际,季寒摸了摸身后的石壁。
“下面有暗流,潮湿在所难免,”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举动,褚停云笑道,“不过放心,这里没蛇。”
火苗窜起,照亮了四周,也照红了她的脸。季寒喃喃道:“我就看看。”
他笑了笑,转过身,“赶紧把衣裳脱了,我去外面守着。”
“不用。”
褚停云板了脸,沉声道:“别闹,再穿着迟早冻出病。”
他以为她不肯脱湿衣裳。季寒愣了愣,嗫嚅道:“我是说你不用出去,就在这。又不是没穿,避嫌能比命重要吗?”
未待他明白她话里意思,季寒转身背对他,很快脱下了冬衣和襕衫。
“好了。”
褚停云迟疑地回头,季寒已将里衣的袖子高高挽起,正费力地抖着襕衫。见他望来,她没有任何羞涩,落落大方地道了声:“脱啊,愣住干嘛?”
“……”
相较之下,怎的他才像个女子?
啊,他差点忘了,她是郎中。医者眼里不分男女。
一盏茶后,两个只着里衣,长发披散的男女,隔着火堆,各管各地烘烤着衣衫。神情专注,仿佛多看对方一眼的空暇都没有。
要不是那条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游来的小蛇,褚停云觉得自己一定能故作镇定,眼观鼻鼻观心,硬撑到陌尘他们寻来。
而不是现在,一个劲寻思,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看来,很傻?
思及她方才冷静的看着小蛇一扭一扭地从跟前路过,然后游进石缝中,褚停云实在忍不住疑惑,“你究竟是怕,还是不怕?”
“蛇吗?”无波无澜的眼眸望来,她似认真思考了下,回道,“不喜欢而已。”
褚停云犹豫道:“所以,是不怕?”
季寒将襕衫翻了个面再次举起,吸了吸鼻子道:“你见过郎中怕药材的吗?”
“……还未,”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仍不死心,“那上回,不知庙……你说你怕蛇,是在逗我?”
秀眉微蹙,季寒直言道:“我没那么无聊,只是那日蚊虫实在是多,谁知你会下去。”
“……季娘子,季师妹,”最想喊的那两个字咽下,褚停云眼神带着幽怨,“所以你也不怕高对吗?”
“怕。”这回她没有否认,“但我知道这下面是水,我会游水,故而算不得害怕。”
虽然解释不如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