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怎的怪怪的?苏念狐疑地回头,但见儿子眉眼藏不住的笑意,不由低声斥道:“我知道你心里头高兴,好歹那是你爹,一会收着点。”
褚停云这才压住上扬的嘴角,跟随苏念进了书房。离得近了,二人也察觉,相较辰王的精神奕奕,季寒的神色显得十分疲倦。
却仍强撑着,欠身回礼道:“王爷过谦,民女不过是侥幸。”
“诶,”辰王抬手,不赞成道,“输了就是输了,不存在侥幸一说。尤其是你最后那一落子,本王看得出,季娘子确实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听着像骂人。褚停云方要上前,苏念悄悄踢了他一脚。这一举动季寒未注意,却都落在辰王眼里。
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仪容端庄的妻子,不解的儿子,回到脚下虚浮还努力维持身形的姑娘。
“咳,”他清了清嗓子,“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府……”
猛地一个激灵,季寒瞬间清醒过来,“王爷还未说温涵衍的事。”
被贸然打断,辰王瞅着她质疑的眼睛,板了脸,“本王君子一言,答应的事绝不会反悔。”
“王爷准备何时说?”
直直地回望而来,她不仅不发怵,言下之意倒透着些不满。
辰王挑眉,欲要解释,妻子插/入二人之间。
“今日的确已经太晚了,王爷即便说了再多,以你现在的状态又能记得多少?”拉起她的手,苏念心下一愣,她的手心竟都是汗?
季寒不动声色地抽离,道了声:“听王妃的就是。”
瞥了眼桌上的棋局,苏念似明白了几分,柔声道:“不瞒你,我们来这前方从谢家回来。”
季寒一愣,消息竟传得如此快?再看褚停云,眉头微蹙好似也未料到。
“谢家现在如何?”迟疑了下,她继续问道,“山长的遗体已经送回了吗?”
“还未,”苏念看了眼面色渐沉的丈夫,“谢家主君要求官府严惩凶犯,但你们也知,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刑部复核。故而……”
她顿了顿,似在寻找合适的话语,“故而,谢家想见你一面。”
“见我?”
“不见。”
季寒尚未问及缘由,褚停云这么突兀地替她拒绝,令人不由奇怪。
“见或不见,她还没回答,要你擅作主张?”辰王瞪他。
褚停云冷哼道:“案件复核自有刑部,再者整个案件始末巡检司也清清楚楚。谢家固然是受害者家属,那也是说姨丈一家。至于其他人,是忘了他们曾弃山长如敝履吗?这才过去多少年,现在倒有脸称是一家人了?”
“住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褚停云,”直唤儿子姓名,辰王知他犟没想他会口无遮拦,斥责道,“你也别忘了,我们与谢家有亲,照理说你该回避才是。此事傅尚书应也不会交予你,你瞎起什么哄?”
“我……”
“够了。”大吼一声,苏念真正受够了父子二人,“人家问的是季寒,又不是你们俩,你们吵个什么劲?季寒,你……”
“不见。”面对苏念尴尬而不失温和的笑脸,她又道,“但是我可以见一下表姑娘,当然,若是她愿意可由她爹娘陪同……”
“她愿意。”那么明显的台阶,苏念怎听不出来?迫不及待地回道,“明日王爷休沐,你和停云明早一起来用早膳……”
“午膳。”
“褚停云,你闭嘴。”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念回头却瞧见冷冷淡淡的姑娘,弯了弯眉眼?接着便听得这姑娘道:“抱歉,明早我要回趟书院,过了午后不知可行?”
她盘算着路上所需的时间,或许书院落锁前能赶回去。
苏念不知她的打算,想着能答应就行,遂应道:“行,当然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后,一则见见姣姣,一则你不也有话要问王爷,正好。”
季寒笑了笑,欠身行礼道:“时候不早了,民女就不打扰三位了,先行告退。”
话说得谦和,举止也并无不妥。苏念却觉得哪不对,正踌躇间,褚停云已挽住她的胳膊。
“是啊,阿娘,天色都这么晚了,您二位还是赶紧回府歇着吧。今日也都劳累了。”
“那明日?”
“明日不定下了?我们会按时到。”轻轻安抚道,抬眸却对上父亲若有所思的目光,褚停云咧嘴一笑,“爹,慢走。”
定定地瞧了他一眼,辰王对妻子道:“回吧。”
“儿子恭送父亲、母亲。”
“民女恭送辰王、辰王妃。”
直到走出府坐上马车,苏念仍有些转不过弯,“诶,怎么突然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对,赶出来,就是这种感觉。
“呵,”褚平嗤笑道,“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