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明显松了口气,“自然留着。怎的,嫌查户籍太远,查学籍太慢,接下来是准备查关引了?恐怕让季娘子失望了,关引上……”
“自然登记的是魏凌。”
方富贵糊涂了。可是她接得也太顺口了,似乎忘记了开始是怎么答应他的?
再瞧魏凌,神情已不比之前,愈发地昂然自若,倨傲的姿态一览无余。
“季娘子此话,是否与方才的笃定我不是,自相矛盾?”
她微微蹙眉,反问道:“矛盾吗?我怎么不觉得。魏郎君觉得哪矛盾啊?”
不屑地冷哼,他似拒绝回答她的问题。
季寒也不纠缠,转而又问:“魏郎君参加的哪一年秋闱?”
“今年。”
“今年?那岂不是与我同为一届?”
她突如其来的激动,一点都不像装的。方富贵隐隐有些担忧。
而季寒还在继续,“不知第几榜第几名?”
“头榜第一,解元。”
“解元?!”她毫不掩饰惊讶,“明年春闱若是再中头名,等上了金銮殿,天……若是三元及第,真正的功名在身,光耀门楣,当官家问起殿中何人时,不知魏郎君准备如何作答?”
交头接耳的人群安静下来。
“依据我朝例律,殿试合格官家钦点为状元者,查祖籍三代,若为获得本地考试资格迁籍或改籍者,依冒籍论处,七年之内不得再考。”
“魏郎君,想试试吗?”屈指叩在桌面,季寒微微笑道,“亦或者,去汴京府看看,为何一个户籍在岷州的学子,学籍会在汴京府?”
“你、你,胡说八道。我何曾说过我的户籍在岷州,”魏凌只觉脸火辣辣的,力图争辩,“我在汴京参加的秋闱,大家都可以作证,我是汴京人士,祖上岷州。”
方富贵幽幽地叹了口气。什么叫自相矛盾?他才是未察觉的那个吧。
因未察觉被绕进去,自然也不会发现下一个陷阱。
所以当季寒几乎是愉悦地问出:“何时迁的籍?户籍登记上是只你一人,还是举家迁徙?你的父辈、祖辈户籍今何在?对,我朝对于科举所制定的例律中还有一条,参加都城本地科举者,需在本地居住七年以上且有家宅土地者。不知魏郎君,家在何处?地在何方?”
魏凌彻底被弄懵了,嗫嚅着:“不,不对,不是这样的。你骗我?”
季寒拢了衣袖,不甚在意道:“有没有骗你,那么多人问问便是。诸位中,可有汴京本地考生?”
无名亭中一片死寂。
“没有,你看,你就是骗人,你把我们当傻子,”魏凌张开了双臂,嘲笑她,“谁知道那些是不是你现编的?你就是个骗子,骗子。你想诓骗我,你、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一群不折手段的骗子。”
“……是真的。”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魏凌愤而转身,“谁?是谁?”目眦欲裂。
“她、她说的,”那个声音抖抖颤颤,从人群中挪出,“是真的。”
“费天瑞,是你?你居然向着他们?!你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
费天瑞瑟缩着脖颈,干脆眼一闭,“再、再说一遍,事实也是事实,无、无法改变。”
“你个废物。”
魏凌高高地举起了手,在落下的瞬间被用刀柄挡住。还是那个巡捕。
多少带了点前仇旧怨。方富贵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季寒看着疼得说不出话的魏凌,摇摇头,起身来到他跟前。
“为何伤谢山长?”
冷汗不断,他捂着手掌,咬牙道:“不是我。”
“直接伤人的的确不是你,是那个假冒你身份去报案的人。”
“呵,”魏凌瞪着她,“那与我何干?”
“他是受了你指使。不然他不会说,他叫魏明宣,一个书院不存在的名字。”
“也可能,他想嫁祸我。”
冷汗从额角滴落,即便是手骨可能裂了,就算他承认自己是魏明宣,也似乎无法撬开他的嘴得到谢沉舟受伤的真相。
如是揣测着,方富贵望向远方。天色越来越暗,早过了晚膳时间,那些不愿离去的学子三五成群,个个乖得不敢吭声。
亦或许,是被吓到了?方富贵皱了皱眉。
而这边,季寒的耐心也已不多,嗤笑道:“是你想嫁祸他吧。”
魏凌别开了视线,试图扯出个嘲讽的弧度。
“魏明宣,”她揉了揉眉心,“你本可以借由后山那条通往扶摇殿的捷径,自已做那个报案人。会答应那人留下,是因为他知道你的秘密对吗?”
“我没有秘密。”
他的倔强带给她的除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