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
也是,他会做琴,也擅木工。

    季寒又想到了温莹的那把古琴。她记得褚停云当时察看后所说的是:确实是古琴,不过不是名家所做。

    古琴,古琴?她所问的古琴,和褚停云所说的古琴,从一开始就是错开的两个意思。

    那乐谱,会不会也有误会,其中也有没有解开的谜?

    可是,她看不懂啊,完完全全看不懂。这上头只有谱,没有字,要怎样才能看得明白?季寒欲哭无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学琴。

    “姑娘,没事吧?”

    突然调头回了主屋,南溪本就觉得奇怪。之后见她拿着本书神神叨叨地在屋子里转圈,她也不敢打断。

    现在好了,圈不绕了,却对着那本书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南溪这才问了声。

    不想,季寒幽幽地朝她望来,“你会弹琴吗?”

    “……弹棉花倒是学过。”眨着无辜的眼睛,南溪是心有余力不足。

    “我会弹琴。”

    俩人一同望去,表姑娘挺了挺胸。

    南溪是知道这位表姑娘何时跟来的,也知道她在偷听。没拆穿是因为她是表姑娘,也未有对她们不利之事。

    季寒不知道,腾地从位子上跳起直冲她而去,“你能看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不客气地将乐谱递给她。

    表姑娘皱了皱眉,“没有词。”

    就在季寒失望之际,又听得她说:“这是工尺谱,秦乐水作的黍离。”

    猛地抓住她的双臂,季寒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甚至有些激动,“弹,现在就弹。”

    “可、可是这里没有琴。”面对如此热情,表姑娘既骄傲又有些害怕,因为她的眼睛亮得跟见到肉似的。

    季寒环顾四周,眉头一紧,瞪向南溪,“哪里有琴?”

    “书房有琴。”回答她的是熟悉的声音。

    蓦然抬头,褚停云正从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下走来,他的身侧的女子一身雍容华贵。

    然,季寒的心思全在琴上,想也不想道:“借我。”

    后知后觉,直到看见南溪已经单膝跪下,表姑娘也像只鹌鹑似地缩起了脖子。

    一个喊:“参见王妃。”

    一个叫:“姨母。”

    唯独她,跟木头似地站着,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王妃。

    “这位是我的母亲,辰王妃。”褚停云固然心里还气着,但见到她茫然的样子还是提醒道:“还不快见过母亲?”

    连表姑娘都悄悄拽她衣角,“叫人哪。”

    她终于反应过来,“见过王妃。”欠身才觉礼数不对,正准备跪下被托住。

    “免了。”辰王妃满面笑容地问她,“你就是季寒?”

    季寒点头,又被表姑娘踢了一脚鞋,“要说,回王妃。”

    “谢姣姣。”褚停云瞥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警告。

    “云哥哥……”

    “叫表兄。”

    这不耐的态度。辰王妃看了看他,拉起季寒的手,“方才我听你说要借琴,你要弹琴吗?”

    “是。”

    辰王妃似感兴趣地看着她,“你会弹什么曲子?”

    “回王妃,我不会,是让表姑娘弹。”季寒一边解释道,一边迫不及待地去看褚停云,“还请常郡王借琴一用。”

    她是真的很急,急得连敷衍他母亲的功夫都不给。

    褚停云忍着不满,“随我去书房。”

    季寒闻言顿时笑逐颜开,“多谢常郡王,”也不忘,“多谢王妃。”

    屈膝福礼规规矩矩,颔首带笑恰到好处。直把表姑娘谢姣姣再次看傻眼。

    还有辰王妃,若有所思地瞧着她与儿子一前一后迈入书房。

    “姨母,”谢姣姣嘟着嘴挽上辰王妃,“她欺负我。”

    “她?季寒吗?”

    “还能是谁?”谢姣姣哼了声,“姨母你要为我做主。”

    辰王妃还未开口,隔壁书房探出一个脑袋,“表姑娘你快些。”正是那个欺负她的人。

    “姨母你看啊。”

    嘴里气呼呼地,不还是跺着脚跑去?辰王妃摇头,看向等候一旁的南溪,刻意压低了声问道:“没外人,告诉我,季娘子现在宿在哪?”

    南溪清了清嗓子,“回禀王妃,主子说了,谁来问都不能说。”

    “……我是他亲娘。”

    “亲娘也不好使。”南溪也不知该同情她还是同情自己,委屈巴巴地愁着张脸,“王妃您就行行好,别再为难属下了。不然主子可真发火了如何是好?”

    “大不了你去我王府当差。”

    “……属下不能背叛主子。”迎着辰王妃不乐意的眼神,南溪毅然决然地站直了身子,“不过属下可以告诉您,季娘子不喜欢您儿子。”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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