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将玉佩给了我,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让我随便找一处将他埋了。”
胆大的小和尚此时终于有了些紧张,嗫嚅道:“我见他脸色不好还当他病了胡言乱语,没曾想半夜他就过世了。”
季寒轻轻拍了拍单薄的肩膀,“你给他擦了身,还替他整理了衣物,佛祖见了都会夸你。”
因为他真是很善良,有着出家人的慈悲为怀。当他发现琴公子胸口的箭伤猜测到也许不是病死,心里存有疑问却没去报官,他很聪明也很谨慎。
他朝她看来,不知是不是烛火的缘故,眼眶微微发红,“其实,我隐约感觉到琴公子身份不简单,但他是我的朋友。”
季寒叹了口气,“逐风也是你的朋友对吗?”
猛地一怔,小和尚转身,黑衣少年站在夜色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小和尚张了张嘴,“逐风……”
“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季寒与褚停云对望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身。
他们向屋外走去,擦肩而过时褚停云低声叮咛他,“切不可动手。”
逐风闷着声道:“我不会。”
褚停云点点头,径直出了院子。陌尘等候在门前的青松下,见到他们立刻走上前,“郎君,季娘子,松木和松枝都已搬至在后院,是否要去看一下?”
“先等一会。”
季寒犹豫着想要回头往屋里瞧上一眼,被褚停云打断,“小孩子吵架,不用担心。”
“嗯?”她愣了愣,随即笑了,“我不是担心他们吵架,只是在想不知小师父,他的师父牌位在哪。他说琴公子给牌位磕头,可你们有看到牌位摆在哪里吗?”
二人皆是一脸茫然,不过很快会意过来,
“属下这就去各间屋子找找。”
“不用。”季寒拦住他,压低了声,“只要去小师父的禅房确认一下便是。”
陌尘心领神会,轻手轻脚进了院子。
“那,我们呢?”
放眼四周一片漆黑,还能听到耳边嗡嗡的虫鸣。
季寒忽地一笑,指了指天,“月色尚好,林子里逛逛去?”
“逛林子?”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孤男寡女,这个时辰逛林子?褚停云迟疑地抬头去看被枝叶遮挡的月光。
“小师父不是说么,琴公子每回来都要逛一圈林子,看看自己种的那些梧桐、梓树。”
非得现在吗?褚停云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因她背着手已经往前去了。
沿着从汴京来的方向,她慢慢在成排的松树下走着。即使无奈他也跟在一旁,寸步不离。
约莫才走了二十来步,季寒突然蹲下。一直留心着她的举动,褚停云也注意到倒伏的草丛。
他回头望向不知庙,“从那边可以看到这里。”即便是在这般的深夜,视线也依然很清晰。
“嗯,没错,”季寒往旁边挪了些,“你看,最明显的是这个位置,像有人经过的时候摔倒在上面造成的。”
她指着几乎压进泥地的一块草丛。褚停云跟着蹲下,观察了一下草丛倒伏的方向,然后看向右前方。
“不对。”
“哪不对?”
褚停云指着林子,“这些树栽种零散,四处还有农田,对一个在逃命还受着伤的人而言会不会这路太难走了?”
季寒闻言扭头,打量了下他们身后马车可以行使的小路,“确实。可要不是琴公子还会有谁呢?”
村民熟悉路,常走的道会留下痕迹。而且下过雨泥泞路滑,所以不可能是附近的村民。
一边思忖,一边站起身。分不清是久蹲引起的眼花还是夜色太暗,她好似看见褚停云眉宇间有一抹担忧。
揉了揉眼睛方想看得清楚些,他说:“还有一个可能,这里只是出来的方向,不是进去的那个位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当机立断,“再往前看看?”
“好,”褚停云赞同,“不过,这次我来找。”
待她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他换到了里侧,顺带抓住她的手腕,叮嘱道:“你负责看着些路,别让我撞树上。”
“……好。”
季寒撇了下嘴望向前方,成排的松树入目所及渐渐远去,仿佛路的另一端没有尽头似的。
“忘了问你,那些雄黄真就此送给荀家掌柜吗?不自己留着?”
收回的目光落在身侧找东西还能闲谈的男子,她回道:“嗯,若不是荀家掌柜派出去的人留心,或许还找不到真正的账本。何况,雄黄再珍贵不用于该用的地方也徒徒浪费,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掌柜。也不枉荀郎君相帮一场。”
本来买雄黄是假,找账本才是真。果然荀家掌柜就是人精,居然给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