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呛到,梁逢春抹着嘴满目不信。
而她看着面前的茶盏又道:“今夜锦书姑娘领我们去了她的房间,也就是之前温莹的住处。看得出屋里的陈设都已换过,就连盆栽都被清理了出去。那便奇怪了,为何博古架、架子上的东西,还有那把古琴还在原来的位置?尤其是古琴,属于温莹的东西。好,咱们就照锦书姑娘所言,姐妹情深先替温莹保管着。我仔细看过也摸过琴,很干净。梁提刑可是觉得没什么不对?”
梁逢春犹豫了下,“至少目前听来很正常。”
“不错,我不懂琴,所以让常郡王去试探。结果常郡王立刻察觉到音色不对,然后找到了这一半的双鱼佩。”
梁逢春看了眼桌子中间那块鱼形玉佩,忽然明白过来,“你怀疑锦书事先是知道的?”
季寒扯了下唇角,“不用怀疑,这玉佩她不但知道,而且就是她的。”
“啊?”梁逢春一愣,下意识地反应,“你可有证据?”
“青青姑娘就是证据。”迎着她赞赏的目光,褚停云小小得意道,“方才青青姑娘毫无反应足以证明,她从未见过这枚玉佩。又因我们是在她离开后取出的玉佩,自然她也不知琴里头藏了东西,恰好反过来也证明,这玉佩也不是温莹所藏,不然贴身丫鬟怎么会一无所觉?”
“那又如何证明毒死陆岑的不是梁提刑找到那瓶,而是我们找到这瓶呢?”季寒故意考他。
褚停云垂眸一笑,“博古架上摆放东西的位置。你让我去拿罐子时,我看见旁边并排的三个架子上摆放的都是瓷瓶,即便都是赝品却也格格不入,而另外两排依序得当,可见那个罐子原先不是那个位置。再有就是屋里的镜台上,梁提刑说的妆匣不见了。”
“妆匣不见了?”梁逢春又是讶异,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腿,“不,不会是公孙夏蓝,我信她。”
对面二人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句,交换了个眼神后,褚停云继续说道:“梁提刑说过,那屋里的物件最贵的是琴,最漂亮的是妆匣。琴还在,锦书姑娘又怎不提妆匣?不都是温莹心爱之物吗?若换做我藏起妆匣的原因只有一个,销毁证据。”
听到此,梁逢春不觉皱眉,“妆匣里除了一些首饰,就只剩那只瓷瓶,但瓷瓶已经被我找到,藏起妆匣,”蓦地一顿,“我懂了,但凡仔细推敲诚如季娘子所言,从妆匣里找到的鹤顶红亦能反证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才将毒/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藏起妆匣之人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多年查案断案,梁逢春也不是吃素的,“嗐,当时我就觉得哪不对,要不是那么急……这么明显的栽赃……”
确实很明显。季寒记得梁逢春在提及此段时有过犹豫,其实那时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问题,而且,“梁提刑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相信公孙夏蓝,您要说服的实则是自己对吗?”
撑在腿上的手背不自觉地用力,梁逢春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任何人都是无辜的,即便有嫌疑也只是假设。”忍住了去搓胳膊上冒起那一层鸡皮疙瘩。
季寒挑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咳,”褚停云假装清嗓打断他们,“藏起妆匣之人担心温莹借此事反证自己无罪,自然要寻找新的法子来证实凶手就是温莹。于是此人将藏着真正使用过的鹤顶红的玉罐,与上方的瓷瓶交换,还换了个显眼的位置,以便我们一眼发现不对,还能确保找到。”
“这也是栽赃?!”梁逢春脱口问出,莫名有种荒唐的感觉,“不是,这也说不通啊。温莹完全可以反问为何能找到两瓶鹤顶红,这不合道理啊?”
“不,温莹不会知道。”
“怎么不会?我这,你那……该死。”一拳捶上桌面,梁逢春咬着后槽牙,“我就不该去那个屋子,现下全是破绽,还无法自圆其说。究竟是哪个混账东西想出如此狠辣一招?!”
褚停云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季寒,见她轻轻颔首后道:“梁提刑不必担心,那屋里能证实温莹是凶手的证据都在此了,除非我们交出去,不然温莹无法被定罪。”
梁逢春皱眉,“什么意思?”
非要说这么明吗?季寒也跟着蹙眉,“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这么简单的道理梁提刑不明白?”
“……你们在胡说什么?!”倏地站起,梁逢春不可思议地瞪着二人,“你们想隐藏证据,监守自盗?!”
这话,怎么那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