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
    “你怀疑陆伯煊,是否还活着?”

    对于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季寒莞尔一笑,“自然是活着。陆姜要继承家主之位必须是光明正大的,至于是否顺理成章才是他要考虑的。”

    “你很了解他?”就像她说,陆姜很了解她一样。

    因为他像是随口问道,季寒也就自然回道:“若在五年前也许是。但今日近水楼一面,我们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对方。”

    “因为他……要娶你?”褚停云说不出那两个字,总觉得对她而言是种侮辱。

    谁知,“不是娶,是纳,”季寒倒不甚在意,许是最糟心的时候已过,反而淡然了,“不过,娶还是纳,于我也没什么关系,皆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随之话音落下的,还有褚停云悬了一天的心。

    “再者,”季寒不觉,继续说道,“他已有婚约,无论是否出于无奈,应下了就该承担责任与后果不是吗?”

    “是,”褚停云接得顺口,“不然陆闻两家的颜面将置于何地?”

    季寒微愣,她倒没想那么远,因为着实与她无关。

    “你饿不饿?”

    “嗯?”她也有些接不上褚停云的思路,犹豫了下,“饿。”

    “我也饿了。”

    他不掩眉眼间的喜悦,快步打开房门,陌尘闻声回头。

    “去备些点心饭菜,听说宋记的桂花糕不错,唔,还有我房里的茶水重新煮上,”褚停云想了想,继续道,“让小二多烧几壶热水,等季娘子的药煎好也送去我房里。”

    末了,“对了,荀令那边可已告知?”

    陌尘点头,“荀郎君回话尽可能在今夜将人找来。”

    褚停云挑眉,“倒也没那么急,若真把人带来了,那么多空房给荀郎君也开一间。”带着几分揶揄。

    看得出自家主子确实心情不错,陌尘也不由松了口气,“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是季寒,扶着门框,“一会也将梁提刑请来。”

    陌尘看向自家主子。褚停云没有犹豫,“听季娘子的。”

    待陌尘下了楼,季寒望了眼楼下,空无一人,大门已经落锁。她望向褚停云,“你不回屋吗?”

    他背对着她正收拾桌上的东西,不答反问:“换洗的衣物可还有?”

    季寒默了默,“你怎么知道?”

    将逐风带回的和自己捡来的断簪重新用帕子包裹搁置在一旁,褚停云伸手摸了一下茶壶,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被子从早上出门就一直在那,身上这件衣裳是入城前几日换……”

    “停。”忙不迭打断,季寒抱起快拖到地上的被子,丢回床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走得匆忙一时疏忽,我那个放衣服的包袱在马车还是?”她总不能暴露是真的忘了吧?

    倒是他,明知故问。她以为不会被发现。

    “在我屋里。”

    季寒点点头,方要迈过门槛忽觉得不对,“除了荀郎君还有人要来吗?”

    “为何这么问?”褚停云不解。

    “那大半夜的突然让我梳洗换衣,除了见人还能有什么理由?”

    她问得直言不讳,他听得一头雾水。

    “没有外人,”他只是觉得她需要好好休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梁提刑收了我们房钱,真什么都不让干,也不会退钱不是?何况,我也好几日没有沐浴,后背的伤也该换药了。”

    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褚停云失笑道:“我这就回房,衣物是给你送过来还是?”

    “不用,我自己拿。”

    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隔壁,他摇摇头跟上。

    半个时辰不到吉平送来了热水,和一本薄薄的书册。翻开封页,“这是温莹案的卷宗?”褚停云不明白,“与衙门存放的有不同吗?”

    “师父说常郡王一看便知,”吉平坦言,“别的我也不知道。”说完退出门外。

    褚停云满腹疑惑,想继续看下去,瞥了眼热气腾腾浴桶,还是将这奇怪的卷宗放到一旁。

    又半个多时辰过去,褚停云挑了件月白色广袖长袍,长发半干简单束起,只以一支黑檀木簪固定。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对陌尘道:“去请季娘子。”

    半盏茶不到陌尘折返。褚停云望向他身后的女子,仍旧一身素衣,乌发用同色的发带绾起,两侧双颊微微泛红。

    走近了,发现她发梢未干有水滴落在肩头,晕出一小片印渍。褚停云随手将吉平送来的那本薄册递给她,“梁提刑要稍晚一会,这个你先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沏了杯热茶摆在邻座的位置。季寒坐下,端起茶抿了口,目光落在薄册,未意识到他接下茶盏的顺手。

    她翻开封页,眉峰上挑,“温莹案的卷宗?”再次回到封页,疑问道,“哪来的?”

    “梁提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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