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褚停云不追究洛珈谋财害命一事,但因她也是客栈里的人又是洛新柔的女儿,程序上还是要走一遍,至少录口供免不了。
看着一行人离去,季寒不由叹了口气:“这一面是非见不可吗?”
褚停云瞥了她一眼,“也是你成全的。”如果洛珈承受不住讯问,他的承诺也就成了一张废纸。
想到这,褚停云不解地追问道:“说实话,为何不告诉她们见了这面就免不了上衙门?”
季寒耸了耸肩,微笑道:“你也说了,我只是成全。而且,荀捕快为人刚直,你不也明知所以才不阻拦。不追究她伤你之事已经可以了,如果真的没有参与别的事,荀捕快也不会为难她不是吗?”
听着似乎很有道理?褚停云不禁皱眉,所以,“是为了我吗?”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毫无意外,她果然诧异地失笑出声:“会不会还有种可能?”
“什么?”
“我不喜欢姐姐这个称呼。”
“……”
所以,她是在变相承认了,她是报复?!褚停云无语,直愣愣地看着她,直至她关上房门,将留下的海捕文书再次摊开。
“这个死者郑某,查一下吧。”
褚停云未搭话,径直反手阖上文书,在她狐疑的眼神下,直白坦言:“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想提醒一句,睚眦必报不适合你,官场上也不缺心思深沉之人。”
他的语气隐约带着几分怒气。季寒被逗笑了,回道:“既要又要也不适合常郡王您呢。”
“季寒……”
“常郡王,还请慎言,”她不客气地抢先道,“民女协助您为的是案子,也为了自己的将来,您只需衡量值与不值,至于其他莫要再提。”
说罢就要离去。
才迈出一步就被拦住,“你的投名状我虽已收下,可是不代表不能反悔,”面对面交错而立,他收了手背往身后,“若你想另攀高枝亦不用知会我,想走便走。”
她面无表情,等着他未完的话。
“不过一切都要待来年春闱之后。届时,不管你金榜题名或是名落孙山,我都会给老师去书信,是留是回还是走,无人再过问。”
言下之意,现在还走不得咯?季寒冷笑:“放心,我也是答应了师父的。反正等到了汴京之后也用不着我这半吊子郎中,常郡王是留是赶还是后悔,民女都没有异议。”
“好,”他咬着后槽牙,“还望季娘子与我,往后各安其位,各尽其责,各得其所。”
她笑了笑,屈膝福了一礼后再次抬脚。
“你去哪?”
“民女实在不配与常郡王同处一屋,免得污了您高贵的衣袍。”
她的嘴,跟淬了毒似的。褚停云直觉肩胛、后背,还有腰间的伤,撕扯皮肤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季寒去了哪,也不愿拉下脸去找她,就这么一直待在屋内胡乱翻看着书册……直至陌尘回来重新点了新的蜡烛,荀令喜滋滋地让人上了一桌子好菜好酒。
“诶,蔡小娘子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约莫说的就是荀令。
“不知道。”随口回道,褚停云自顾自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陌尘想要阻拦已来不及,默默望了眼门外。
“哎呀别光顾自己喝,去找找蔡小娘子呗,要不是她出主意让我把整个衙门上下问个遍,我叔父还想不起海捕文书这一事呢。”
想到叔父荀长岳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在库房找出那只积灰的箱子,又从箱底找出二十多年前的海捕文书。
“啧,一开始我只觉得这蔡小娘子不但不好相与,还得理不饶人,不曾想她还真有那么几分本事。知道不,我问了县衙的仵作,死者张济身上竟真如她所料没有任何伤痕?!还有,提起这间客栈的时候,几个上了岁数的衙役都没有印象,不知何时开的。还是咱们老主簿说了一句,说这客栈的老板娘二十年前在官亭湖边捡到一个女娃娃。”
褚停云放下酒杯,“他为何会记得?还说了什么?”
“一来是那日老主簿正好前一晚喜得贵子,当天上值晚了匆忙间看到所以日子记得特别清楚。第二个就是没多久客栈的老板娘带着女娃娃去申请了户籍,他正巧又遇上。”
灌了口酒润了润嗓子,荀令又道:“老主簿还记得,在问娃娃姓名时,他还曾说过这单名的珈字代表的是玉,寓意华贵、吉祥,是个好名字。”
“不过老主簿很快搬了家,就不常经过官亭湖,渐渐地也就忘了。直到来年自己的孩子上户籍时,他发现如果连着姓氏,洛珈这个名字对一个孩子来说,期许是好但过于贵重,怕是压不住。”
荀令停下,胳膊肘碰了碰褚停云,问道:“知道什么叫压不住吗?”
故意卖关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