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香
    “为何?”

    荀令所问也是她想知道的。

    余光扫过与那莽夫一样的茫然,褚停云有些哭笑不得,淡淡道:“她虽是我府中女使,但帮不帮忙,愿不愿意还得问她本人,我做不了这个主。”

    “哦,这样啊,”荀令虽听得似懂非懂,不过觉得褚停云这么说必有他的原因,遂转向季寒道,“喂,帮我个忙呗。”

    季寒的白眼差点没翻出天际,这是找人帮忙的态度?她扭头就走。

    “唉唉,你先别走,我也不是非得找你帮忙。”

    她走得更快了,眼看手就要碰到门栓——

    “行行行,”无赖似地挡住了门扉,荀令状似无可奈何地瞅着她,“说吧,什么条件?”

    这不耐烦的口吻……季寒的眼皮抽了抽,“求我。”

    平地一声雷,炸得荀令去掏耳朵,“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呵,小小女使……求你。”

    拔门栓的手停下,季寒微微侧头仰起,“再说一遍。”

    叉着腰的胳膊放下了,挡住门的身子站直了,“求你。”再多的不甘,也随着口水硬生生咽下。

    ……

    再次回到张济死亡的屋子,季寒二话不说直奔床底、柜子,一切能藏东西的地方。

    没有,统统没有?!

    尸首已经被衙役抬走,梁上的麻绳、踩踏的凳子也当证物一并被带走,除了原先摆放的家具,这屋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悄无声息,从半掩的窗户钻入。她站在房门口,一时之间没了头绪。

    荀令想扯衣角想开口想问问都那么久了,她到底在看什么东西?一一被派来保护她的陌尘一个眼神制止。

    真的只是普通的、一等女使?他不是怀疑自己的兄弟,实在是鲜少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耐心。再者,那个心照不宣,光明正大的眼神,除非他们主仆情深,狼狈为奸,不然哪来的默契?

    他是不信的,更不信褚停云会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保护一个女使?而这个女使,装死者女儿的时候说哭就嚎想跪就扑,再一个疯癫就把绳子套脖子上了。怎么现在给了她敞开看的权利,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站了有四五六盏茶的时间了吧,还不动?

    她究竟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

    荀令张嘴,又闭上,目光移向稳如泰山的陌尘。悄悄挪动了两步,伸手——

    “窗户是谁打开的?”

    手悬在半空,荀令不确定地探头,“是你在说话吗?”

    季寒微微蹙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说着,径直朝窗户走去,沿着窗台、窗棱一路往上开始察看。

    双手背在身后,躬身弯腰跟老学究似的,脸都巴不得贴窗户上去。荀令觉得有些滑稽,便学着她的样子,也在一旁检查窗户。

    偷眼瞧着她从窗棱的毛刺上捡起一簇丝线。不待他看清,只听得她开口。

    “窗户是谁打开的,你还有印象吗?”再次问道,季寒稍稍换了语气,“我记得,我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时候,窗户是关闭的。”她特指自己,是担心他搞错时间顺序。

    半躬的腰直起,荀令认真思索了一会,肯定地告诉她:“没错,这窗户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是关着的。我记得叔父命人锁门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也是关着的。”

    “你等一下。”说完急急跑向门口。

    低头与守门的衙役说了两句又匆匆跑了回来。抬眼的刹那,季寒已经从他的神情读到了答案。

    “他们一直守着,我们到了才开的锁,期间没有别人来过。”荀令急切地道,“那这窗,是风还是贼?还是说,凶手?!”

    他一下给了她三个选项。季寒摸了下抽疼的额角,对上他严肃认真还带着期待的眼神,放弃般地叹了口气。

    “至少不是风。”

    荀令的眼睛倏地亮了,“然后呢?是不是找足印,还是手印?”

    季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伸头探出窗口上下察看了一番,才对荀令道:“什么样的身手攀爬三层楼不会留下痕迹?”

    “目前我肯定做不到,”末了,又指着门口的陌尘,“也许他做得到?”

    “做不到。”干巴巴三个字,显然陌尘也听到了她的问题。

    季寒退后一步,重新打量这扇窗户,同时道:“如果连陌大侠都做不到,这人的身手得好成什么样?”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右侧窗棱下的缝隙。伸手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是一小截卡在里头的线香,只小拇指一截的一半不到。

    荀令见她有发现凑了过来,不过只一眼,“这是沉香,”说着,又将她手拉过来嗅了嗅,“是海南的栈香。”

    “栈香?”季寒奇异地看着他,“你懂香料?”

    “嗯。”许是她眼神中蓦然的亮光,荀令不自觉昂起下巴,“我们荀家祖上就是贩卖香料起家,现更是汴京出了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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