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香世家。不信你可以问问你主子,打小我就跟着祖父学制香,对香料的种类来历自是一清二楚。”
“那如何确定这是栈香?”
“是药香味。栈香也是沉香的一种,与奇楠、虎斑等一样可以入药,但不同于那两类的昂贵是源于生长缓慢、纹理美观或是油脂含量高。栈香昂贵之处在于它不仅可以入药,而且其本身的药香味也十分浓厚,皇室中很多喜欢将它拿来调香用,缓解压力促进睡眠。”
说到这,荀令指着她手里的栈香,“虽然还比不上奇楠、虎斑,但就这么一丁点的栈香也值几个铜板了。”
一两沉香一两金。季寒怔怔地看着它,自言自语道:“张仵作买得起吗?”再看向那一簇丝线。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喂!”
就在他不在意的瞬间,她已经提起裙摆跑了出去。
“褚停云,我知道张仵作是怎么死的了,”一口气未歇,迎上从书卷中抬头的男人,她已然说道,“是自尽。”
跟来的荀令前脚还未踏进,便听得她下的结论。
而褚停云,面上是同他相似的疑惑,不同的是先往茶盏里倒了半杯,“先喝口水再说。”不紧不慢不急不慌。
一肚子的问题就这么生生被压下。荀令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见她接过茶盏一口灌下,跟有人抢似的。又见她毫不客气在褚停云对面坐下,给自己又倒上满满一杯。
茶汤碧绿,温度适宜。上好的双井茶,真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腹诽着,荀令在俩人中间的位置入座,默默拿了个空茶盏。
褚停云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对面缓过气的季寒。
她打开始终攥紧的另一只掌心,伸到他面前,“这是从窗户上找到的东西。”
褚停云接过陌尘递来的一方素帕,季寒将东西放在帕上。
“荀郎君说这是栈香,也是沉香的一种,你闻闻味道是不是有些熟悉?”她期待地望着他。
褚停云依言闻了闻,霍然抬头,“与那庙里的?”
“对,一模一样。”季寒露出笑容,不掩欣喜,“而且,我在张仵作衣服上也闻到了这个味道,这香是他的。”
褚停云恍然,“那庙里烧香之人,也是他?!”
季寒点点头,“还有,再看看这个,”她指着那簇丝线,“和今早洛珈身上的纱裙质地、颜色是不是一样?”
他两指捻起那一簇丝线,在阳光下看了看,又在指尖轻轻摩挲之后,“我记得,她确实穿的是件鹅黄色的纱裙,但是质地,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谁知,季寒噌地站起,“现在就确认。”
“现在?”
褚停云与荀令俱是一愣。
“对,你跟我来,”她一边朝着内室去,一边解释道,“今天和昨日洛珈来时外罩的都是纱裙,除颜色不一样外质地是相同的。而且她似乎很喜欢这种纱,窗户和床帏的纱幔用的也是这种料子。”
季寒扯过一片窗幔又指了指床尾束起的纱幔,“你摸摸,是不是和昨日抱住她的时候,触碰到衣裳时候的手感一样?”
若不是知她心思都在案子上,褚停云会怀疑她在故意拿话套自己。还是当着荀令的面。
他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但碍于那双等待的眼眸,踌躇着伸手。
“常郡王,实在想不起来可以闭起眼睛感受一下,”双臂环抱倚着床架,荀令凉凉地调侃道,“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无视褚停云杀人的眼神,他乐呵呵地看向季寒:“喂,他抱那洛娘子的时候你都瞧见了?”
“嗯,”接着他的话,季寒径直说下去,“昨日她是傍晚来的,那件粉色纱裙上没有破损,今早鹅黄的那件因为隔着屏风去不确认。但只要看一眼,刚破的和破了有段时日的还是能分得清。”
他说的是这吗?荀令神奇地打量她,难道听不出他等正眼巴巴等着她分享关于,别的,其他的,什么吗?
“对,万一真与洛珈有关,我们得尽快找到那件纱裙,以免被毁。”显然没有。她确实满脑子的案子。
荀令不免失望,随口说道:“还不能被发现是吗?”
季寒点头,“当然。”
“这个我有法子。”
季寒闻言朝他望去,“什么法子?”
只见荀令神秘一笑,指了指褚停云,“美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