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令“哼”了声,道:“反正不是死者的女儿,骗子。”
相较之下,季寒不辩驳也不恼,不过翻了个白眼,回了两个字:“莽夫。”
荀令一听乐了,气乐的,倏地转身瞪着她,“说谁是莽夫呢?要不是我救你,现在你和那张济一样挂梁上了好吗?骗子。”
“呵,呵呵,”季寒假笑两声,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道,“将死之人哪个跟我似的还慢慢悠悠地等着你救?连真假都分辨不出,不是莽夫就只剩眼瞎。”
“你!”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
还得是荀长岳。经年不见,这个荀二叔还是老样子,佩服归佩服,褚停云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荀长岳不是循规蹈矩之人,否则不会离开家族庇护来这里当捕快。但他是个极讲原则的人,一旦触碰底线,管你是亲侄子还是郡王。
就譬如现在,“你还有脸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只不过喊了声爹,你就将人给放进命案现场?想过万一来者居心不良,或是凶犯故意找借口返回现场湮灭证据呢?你想过没有?”
“有道理。”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后再遇上这种事,还是得慎重选择借口。
“……还有你,”荀长岳指着她,“身为女使不好好在房里伺候主子,跑命案现场不仅凑热闹,还胆敢假冒死者亲人进入现场?你可知,这已是触犯了大夏刑律?”
“没错,”荀令顿时幸灾乐祸起来,附和道,“就该把她抓起来关进大牢,吃点苦。”
岂料,季寒扬了扬唇角,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说道:“那正好,可以和令侄做个伴。哦不,令侄假冒的是官差,按我朝刑律,除了罚没银两好像还多了杖刑和流放,那个流多少地来着?”
“二千里。”
“褚停云,你究竟是哪一边的?”
荀令质问的同时,季寒也惊讶地朝他望去,却不知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在空中交汇,皆是一愣,下一刻又不约而同地笑起。
不言而喻,心照不宣。只是,有些光明正大,目中无人。
还当着他的面?荀令久久地看着他,末了,艰难得只剩一句:“褚停云,你,见色忘义。”令他痛心疾首啊。
荀长岳也有些吃惊,不过他打量的是面前站着的姑娘。
固然有常郡王这样的靠山自然腰杆比别人直,不过,她刹那看向自己主子的眼神分明是未事先有过商量。所以,她早料定了他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却因为荀令的挑衅将事情挑破,反将他一军。
这姑娘,真的只是郡王府的女使吗?荀长岳沉吟了会,开口道:“常郡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褚停云弯了弯唇角,客气回道:“既然荀捕快这么问,不当问的还是别问了。”
这便是表明了态度。也在他意料之中,荀长岳笑了:“行。不当问的,还是不问的好。”沅陵发生了什么,他为何不与魏子晋等人一同回京,诸如此类,也不是他这个身份该知道的。
不过,“若二叔有一事相求,常郡王可否考虑一下?”
褚停云颔首,“二叔请说。”
“这小子,”荀长岳指了指还在一个劲瞪人家姑娘的荀令,“能帮忙给捎带回去吗?”
剑眉上挑,褚停云差点就想说——不行。
幸好,“我不走,”荀令第一个反对,“等我查完案子再回去。”
双手在腿上交叠,褚停云对荀长岳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道:“我们今晚就走。二叔,能劝则劝,不能劝便放任自流吧,毕竟孩子大了,由不得长辈不是?”
荀长岳叹了口气,明明相差不过两岁,为何褚停云就是来得成熟稳重,而自己的侄子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真叫人,头疼。
“啊?你们今晚就要走吗?”
还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格,成天里的没心没肺,哪像世家公子?
“褚停云,你这女使能借我一下吗?”
这几分机智倒还是随了他们荀家。嗯,不错。不过,只怕没那么容易。荀长岳悄悄观察褚停云的脸色。
“借她?你有何事需要借她?”
倒是如常。
“哦,我想知道,她爬上凳子,是不是为了确认死者究竟是自尽,还是他杀,对吗?”
这个莽夫居然还有几分聪明?季寒歪了歪脑袋,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或许,张仵作之死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继续往下查呢?
下意识地,她扭头去看褚停云。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