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
    日落时分,季寒踏着漫天云霞步履轻快,指尖拂过一路垂枝落花,心满意足神采飞扬。唯独在看见门前的人影后,半眯了眼眸。

    “心情不错?”

    双手执扇交握,他今日像个书生,白衣长衫,面红齿白眉眼含笑,纨绔轻浮斯文败类的那种。身后未见陌尘。

    “常郡王又睡不着,恰巧路过?”她答非所问。

    褚停云抬头望了望天,抿唇一笑,“是。不知能否向季娘子讨杯茶喝?”

    她状似无奈地耸肩,“粗茶寡淡,不知常郡王可喝得惯?”

    “亦可。”

    亦可个鬼。季寒腹诽着打开家门,随口问了声:“陌大侠没跟你来?”

    “陌大侠今儿个有事。”顺着她的话,褚停云突然好奇,追问道,“怎么,你也有事找他?”

    她点头,又问道:“那逐风大侠呢?也给你派出去了?”

    啪,折扇搁上桌,他一脸的正色,道:“逐风大侠不到饭点不会来。这儿只剩褚大侠了,说吧,何事?”

    季寒幽幽地看着他,“褚大侠,你会劈柴吗?”

    “劈柴?”褚停云一愣。

    但见她缓缓点头,“嗯,劈柴。”

    劈柴?

    褚停云不敢自诩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劈柴,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是想着,自信满满地挥起了斧头。

    哐当,一截木头从季寒脑袋上飞出一道惊心的弧度。她瑟缩着脖子往屋檐下躲去,眼见他又要劈第二个,“稍等,”她干脆躲进了屋里,“好了,继续。”

    “……”

    只差没把瞧不起三个字刻在脑门了。一股不服输的豪气自胆边而生,褚停云瞟了她一眼,卷起两侧袖子,再次拿起斧子。

    直到将堆放的木头劈成可用大小,堆叠摆放结束,褚停云志得意满地来到她跟前,举起双手,“水。”

    季寒正收拾零散的小柴火,随手一指,“水缸在那。”

    褚停云蹙眉,不悦道:“柴都劈了,洗个手也不给打水,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瞧见没,衣服都脏了,一身的灰。”

    那幽怨的口吻,活像被家事折腾的小媳妇,听得季寒摩挲着手中柴火棒一阵一阵。

    “干嘛?告诉你,论武,你铁定是打不过我的。”

    嘴上说得硬气,往后退去的脚步是认真的吗?季寒有些哭笑不得,丢下柴火棒,解释道:“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我只是在想事呢?”

    “不打水洗手做饭,想什么?”

    “常郡王,”无力喟叹,“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她只是在想揍一个郡王是什么罪名,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还没那个胆子。

    “我也用不起指使主子劈柴的丫鬟。”

    相距一段距离,俩人忽然都住了口,沉默对视。

    他的嘴唇先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也跟着弯了眉眼。

    “看来今天心情不错的,不止我一个。”

    他也是。

    还有,“郎君,季娘子,吃饭了吗?”墙头上那个探头探脑,满脸的灿烂。

    季寒扭头,扯开了嗓门:“来了,客官。”

    月升东墙时,逐风大侠打着饱嗝离去,陌大侠带着一条受伤的胳膊回来。

    “是谁伤了你?”

    褚停云突如其来地威严令季寒侧目。

    “属下没用让对方逃了,没看见面容。”陌尘忿忿咬牙,“不过属下看得出,那些人都有留手,不像杀手,更像是为了阻止我们继续追查。”

    “知道了,你先回去。”好心情被打破,褚停云脸色阴沉,嘱咐他,“这几日你就留在驿站养伤,其余的,我来查。”

    陌尘心急道:“郎君,我没事。”

    抬手打断,“有事没事不是你说了算,听郎中的。而且,我也正打算先停几日。”

    陌尘一愣,“不再查下去了吗?”

    季寒取了伤药正走出房门,闻言纳罕地望向他们。只见褚停云的视线落在陌尘受伤的胳膊,冷冷道:“原本敌在暗我们在明,可今天他们敢对你动手,便是挑明了他们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可是,他们忌惮我的身份,却又不怕我。你说是为何?”

    “为何?”莫名地陌尘想到了另一个人曾说过的话,下意识地回道,“因为郎君只挂了个虚衔?”话出口,不自觉地看向褚停云身后女子。

    “没错。”

    褚停云回头,从她手中接过伤药,“上药就不劳季娘子了,我来就行。”

    季寒也不客气,顺便叮嘱陌尘道:“一日三次,三日后结痂,期间莫沾水,莫要用力,以免伤口感染或者撕裂。”

    其实,以陌尘这样的习武之人,受伤在所难免这些也都是知道。只是当着褚停云的面,她总觉得还是该像个郎中说上两句,不然那句“听郎中的”不就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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