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道:“是徐景文。”
“众所周知,沅陵县的知县徐景文虽然惧内,但任期间,几乎没有大案发生,偷鸡摸狗的小案子处理得也算公正。再加上相对周边几县沅陵每年修桥铺路比之富庶,老百姓的日子说不上好也不坏,税银也比其他几县缴纳得快。”
“所以,徐景文是因政绩才被留任?”
逐风挠了挠鬓角,“不好说。”
褚停云本就是自言自语,听闻他的回答沉吟了会道:“再去查两件事,明天日落前到季家寻我。”
“是。”
三更的梆子敲响在夜深人静处,褚停云屏退了陌尘与逐风,独自熄灭了烛火站立窗前。他在想季寒下马车前说的那些话。
徐景文的留任若是靠自己的本事,于情于理都说不到。“可若他的留任是为了等宋西洲呢?宋西洲的调任究竟是无意的巧合,还是刻意安排的?至于冯郁,谁约的他,谁又害死了他,死前他在石碑顶上找什么?徐景文准备如何办理此案?”
一连串的问题最后回到沅陵知县的身上,季寒的神情越发凝重,“我们该顺着冯郁的死查下去,还是那八间号舍木板后的墨迹?”
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
她需要静静,他也是。
翌日,季寒准时来到“日醉庐”上工,崔上章正在看医书。
“师父。”
见她无精打采的,崔上章沏了杯茶给她,“要跟师父说说吗?”
抬起柜台的手又放下,“师父,我觉得脑子不够用,怎么办?”她问得很认真。
崔上章乐了,“常郡王加你一块都不够用?”
师父话语中带着揶揄,季寒闻言立马垮下了嘴角,“不够,一点都不够。”
“哦?”
“师父,”她搬了张板凳在他身边坐下,“现在是这样的……”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季寒将八间号舍木板下的墨迹、陶钧馆的木箱、誊录所的酒席、冯郁的死,以及褚停云从魏子晋那探听到的誊录期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最后,将自己的猜疑与判断说与他听。
“那么,你觉得徐景文是不是那个人和?”
季寒眨巴着眼睛,一反昨日的坚定,此刻竟犹豫起来,“……没有证据。”
崔上章笑了,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还记得替王婶找她家的狗儿吗?那是你第一次没有靠我,凭借自己的本事赚了第一枚铜钱。”
季寒记得小狗找了回来,自己赚了一文钱,高兴了好几天。但,师父突然提这,她不解地望着他。
“你可还记得,是在哪找到那狗儿的?”
“当然,”不仅记得,还一辈子难忘,她脱口而出道,“茅坑。”
找到那小狗时可怜兮兮地仰着头,分不清是原本的花色还是其他,扑棱着两只前爪连叫唤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还记得王婶找人将小狗救出来的时候气得嚷了句:“你说得对,真正是狗改不了吃屎。”
崔上章抚着长须,提醒她,“再想想,你当初为何确定它会在那个地方?”
“当初……”
一开始她也找了许多地方,都是王婶一家几口人常去的,甚至还问了小狗平时和最亲近,小狗不见那日那人去了哪。暗地里,她还担心小狗被酒楼或过路的外乡人抓去。
最后也一一都被排除。那时,她感慨一文钱难死英雄汉。偏又不甘心,苦思冥想不出小狗的去处,她便蹲守在狗窝旁。
直到,她想如果自己就是那只小狗呢?
于是她改变方向,询问王婶一家小狗平日爱干啥,是否被揍过,又是何原因揍它。王婶这才想到了后院新修了茅坑,从修建起小狗总在那四周转悠。
王婶的丈夫担心它掉下去,不仅给茅坑加了盖,还上山摘了清香的野草药回来挂着,当然也免不了一顿揍。不过挨揍过,小狗的确不去了。
季寒记得自己当时有种“来了都来了,就差这一地了,找吧。”的心思。
“咋会在那?打了不怕吗?”王婶随口问。
“狗改不了吃屎。”她随口一答。
没想到还真在那?!盖子被啃掉了一角,这小家伙就这么水灵灵地扑通下去了。那天,它逃过一顿揍,她赚了一文钱。
忽地,季寒猛拍大腿,“师父,我懂了!溯源!”
崔上章笑眯眯地抚着长须,悠悠地“哦”了一声后,问她:“徒弟啊,太阳都老高了,今天还在做生意吗?”
“做,当然做。” 不仅生意要做,还要敦亲睦邻联络一下感情,比如,“对了,师父,您这医书都快翻烂了,是时候与李郎中切磋一下了?他老人家也该想念我们的茶了吧?”季寒期待地看着崔上章。
他瞅了她一眼,拿起手边的医书递给她,“嗯,去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