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已经拉回县衙,据仵作检验后发现,死因是荨麻疹引起的喉头水肿,呼吸困难导致。”
逐风藏在殓房屋顶上,听到死因吃了一惊,连忙赶回来禀告褚停云。
“荨麻疹?”
三人皆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季寒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可,事实就是事实,仵作当着知县和那么多捕快的面,怎么可能胡言乱语?逐风神情严肃,再次点头,“是。”
一阵短暂的沉默。
褚停云握紧了拳,决定,“我去一趟县衙。”这话对她说的。
“等等。”季寒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胳膊,解释道,“若现在去,先别提你是如何那么快得知此事,关于荨麻草,你可想过有多少人知道之前那事?”
她指的是在考场水缸里下药。
“除了我们几个,只有回春堂的郎中,应该不会怀疑……”蓦地顿住,褚停云似想到了什么,盯着她的眼睛,又不确定地开口,“还有那个下毒之人?”
“是,也就是真正的凶手。”季寒松开他,拾起筷子搁在一旁,“所以你现在不能过去,在想到解决办法之前,我劝你暂时就当一无所知。”
“季娘子,会不会只是碰巧?何况,仵作也没明确说是他杀还是自杀。如果当做什么不知情,会不会像欲盖弥彰?”
季寒看着逐风跟前的茶盏,自回来后一口都没动,显然十分担心褚停云。但也正因为这份担心,蒙住了眼睛。
她笑了笑——在他们看来,如今的状况不明,她还能笑得出来?
“仵作既没说是他杀,也没说自杀,那他可有说是意外?”
“自然也没有,一切结果都要等县衙探查后。”逐风实话实话。
季寒颔首,“所以,不排除意外。那你们去做什么?”
逐风一怔。
她继续说道:“你们与冯郁很熟吗?一个小小的誊录官,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郡王,何来的交集?相较之下,主考和监考不是应该与他更熟悉才对吗?”
“现下,三位主考正闭门读卷。你们猜,五位监考官,谁会去关心一下这个小小的誊录官?”她猜没人,对了,还有一个人,“县衙可派人通知冯清,冯郁的弟弟?”她问的是逐风。
逐风回忆了一下,确定道:“没有。”
“是忘了,还是尚来不及?”似自言自语,季寒看向褚停云,“我在冯家待到酉时,照逐风知道死因到回来,县衙有足够的时间通知家属去认尸,为什么没见来人?”
褚停云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脸色阴沉,“只怕,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的?”逐风喃喃着望了眼始终沉默的陌尘,夜色中,他紧紧握着手中剑,警戒着四周。这儿是季家的小院,左右四邻一户挨着一户,时不时能听见响起的犬吠。
而小院的主人此刻与他们的主子一人一张凳子,桌上的饭菜都已经被风吹冷了,他们的面色似乎渐渐地比这夜风还冷。
“如果是故意的,目的呢?”
季寒望向黑幕笼罩下的天空,白日还是晴空万里,眼下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云层,看不见月亮,连星星都没有。
“褚停云。”
“季寒……”
几乎异口同声叫着对方的名字,俩人却没有感慨的心情,因为要下雨了。
“陌尘,再去找匹快马。逐风,你回县衙继续盯着。”丝毫没有犹豫地吩咐,褚停云在对上她睁大的眼睛时,“你可撑得住?”
她不语只重重地点头。
“好。走。”不再废话,他拉着她直奔院外的马车。
待她爬上车,褚停云立刻扯开了缰绳,“驾!”
没有时间了,只要雨下起来,证据就会消失,所以才迟迟没有人通知冯清——因为,凶手的目的是冯郁,也不是冯郁。
迎着风,马车飞速奔跑,途径陶钧馆时褚停云瞥了一眼季寒口中的文学名仕聚集地,夜色中依稀可见其古朴的轮廓。他想起那块被绞碎的真花银。
“如果是真冲我来的,你猜,凶手会留下什么证据?”
路面颠簸,季寒蜷缩在门口紧紧抓住门框生怕一个不注意被甩下去。听到他问,她想了想,回道:“荨麻草。”
褚停云咧开嘴角,“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等着他反驳。
“我也这么认为。”
季寒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只听他笑道:“能把视线引回考场引到我身上的,只有荨麻草。”
“季寒。”他唤她。
“怎么了?”
“老师说得对,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的笑意未及眼底,声音亦越发地冷冽。
一滴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