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后,她捏了捏眉心,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书案后墙上的一幅采菊图。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题字是陶渊明的诗,画的是一位砍柴人,背后是捆柴,手中是一朵菊花。
“主君是疯了吗?我们徐家虽算不得富贵滔天,但他们也太过放肆。”
“主母小心……”
“小心什么小心?难道他一个郡王还有生杀大权不成?我就不信了。”
是开锁的声音,季寒想往跳窗已经来不及。心急环顾四周,干净空旷得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就这样被抓个正着?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各个理由借口,万一……季寒屏住了呼吸,躲在门后,盘算着一会开门待他们进屋后……
“哐啐”巨大的响亮与震动从远处传来。
“什么声音?!”钥匙掉在地上,宋筠竹几乎跳了起来。
管家也被吓到,回过神,“好像从库房那边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府里进贼了!”
一连串慌乱的脚步由近及远,伴随着“有贼”“抓贼”逐渐消失在书房外。季寒才感觉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打湿。
还未好好喘口气——
“还不出来,等着被抓?”
褚停云俊美的脸庞出现在打开的窗户前。
她嗫嚅着开口:“腿软。”
“出息。”
连白眼都那么亲切。
“徐景文呢?”
“抓贼去了。”
所以,这一出,“是逐风?”她忽然醒悟。
垂眸瞥了眼还倚在怀里的人,褚停云没好气地嘲笑:“要不是陌尘发现得早,这会您就该在县衙的牢房了。”
季寒抚着胸口,“感谢陌大侠,感谢逐大侠。”
“还有我呢?”未听到自己的名字,褚停云略感不快。
谁知季寒长长叹了口气,“没有你我也不会在这。”
典型的过河拆桥。气得褚停云一把推开她,“站好,别叫人误会。”
“?”
季寒还未反应,徐景文一行正迎面而来。
气势汹汹,看着像来抓贼的。季寒心虚地想,视线落在与他并肩的美丽妇人。
宋筠竹的美精致华丽,岁月仿佛未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就像书房里的那只白瓷缸。不对,那徐景文不就成了缸里的画轴?
褚停云不知她的胡思乱想,迈步上前,一脸的关心,“贼抓到了吗?”
“回……”
“回郡王,贼跑了。”
是宋筠竹,摆出当家主母的派头,拦在徐景文跟前敷衍地行了个礼,又道,“常郡王在这边,可看见贼往哪边跑?”
褚停云一愣,“我没看见啊。那贼是往这边跑的吗?”逐风明明是翻墙跑的,她诈他呢。
坦诚得只差天地可鉴,“大娘子不会看错了吧?”
“不会吧,”宋筠竹冷笑,不掩轻蔑的目光从褚停云面上移到了季寒,“我怎么看那贼的身影有点像这位姑娘呢?”
季寒闻言朝她望去,褚停云也瞬间变了脸色。
“大娘子慎言。”
对于女人,常郡王还是本着谦谦君子,客气为主。
“常郡王不信可以问主君,也可以问问捉贼的下人。”
好嘛,他们还没贼喊捉贼,对方倒先栽赃陷害。褚停云没想到这一出,气笑了,刚准备出言反驳——
“捉奸拿双,捉贼拿赃。”季寒直勾勾地盯着她,薄唇微凉,“既然大娘子认定我就是那贼,请问,我偷了什么?贵府又丢了什么?”
宋筠竹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回道:“搜身不就知道了。”
“放肆。”
“好啊。”
褚停云愕然地看向季寒,她也恰巧回望过来。
浅浅一笑,“师兄不必担心,徐知县也在呢。若是今天大娘子搜不出个所以然,徐知县也一定会秉公办案,不会因着自己的夫人袒护哦?”
后面那句问的是沉默的徐景文。他看看褚停云,又看看季寒,最后看着自己的夫人,“算了。”
“算什么算?这里是徐府,沅陵知县府上。”
褚停云注意到季寒的唇角噙着一丝冷笑。
而宋筠竹还在继续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常郡王要徇私枉法不成?还是欺我们一介小小知县,只能忍气吞声?不可能。”
这一刻,褚停云似乎看懂了那个冷笑。
“当然不可能。所以徐知县也更不可能枉顾律法,无凭无据搜民女的身。何况,依据我朝例律,获得生员资格的学子,可站着过堂,见父母官不跪,唯独没有私刑拷问,无据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