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麻草。”
一个趔趄,褚停云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
“我已经问过当日出诊的郎中,水中无毒,那学子是因为沾到加了荨麻草粉的水引起的荨麻疹。常郡王应该不知道荨麻草能致命,所以就算听到死人了也不会相信,因为毒已经被你换了。我说得对吗?”
“咳咳。”是崔郎中在外间提醒。
“常郡王,”季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做都做了,何不来个一回生二回熟?”
促狭的口吻,挑衅的眼神。褚停云只觉头皮阵阵发麻,末了,“你如何觉得这,行得通?”
还要强撑。季寒将药包搁在茶桌,从摆放的瓶瓶罐罐中拿起一只小瓷瓶丢给他,“师父给你的。”
褚停云条件反射就想丢回去,在听到那句时握住,“老师给的?”他望向门帘。
“这药膏是治荨麻疹的。”她指了指他的左手。
褚停云低头,想起那晚拨弄的那缸水,藏着衣袖下星星点点的红不明显,但几日了还未消退,自己也没当回事。
“那晚你来后师父就准备了这药膏。”见他还不明白,季寒撇了撇嘴,小声道,“其实师父很关心你。”
前一刻逼人至墙角,这一刻又突来的温情……褚停云蓦地一激灵,忽地站起来。
“干嘛?”季寒被吓了一跳。
却见他紧紧捏着瓷瓶,半晌,抬手交握,“多谢老师。”一礼到底。
外间,捣药的声音停下,不久又再次响起。
转身,猝不及防撞进那双如墨的眼眸。
“你哭了。”
“没有。”
匆匆抹了把脸,在她又不知要口出什么狂言前,褚停云拽住她的胳膊,“老师,我们出去一会,晚膳后定将她毫发无损送回。”
“……常郡王?常郡王?”
褚停云捂住了她的嘴,不忘茶桌的药包一并带走,松开时人已坐进了马车。
“常郡王……”
“褚停云。”
季寒张着嘴,一时有些茫然。
“我姓褚,名停云,字无风。私下,你可以称呼我为,师兄。”如果她是老师看重的人,那么,他不介意试着去接纳。
睨眼瞧去,她愣愣的模样仿佛受了惊吓,大大的杏眼忽闪忽闪。褚停云觉得胸口多日的郁结似乎正一点一点散去。
扑哧,她笑了,“常郡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行,是他自作多情。褚停云忿忿咬牙。
“常郡王?”
“我在。”
算了,大男人何苦与一小娘子计较。收起闷懑,褚停云调整坐姿,“一晚没睡我先歇会,一会到清风楼再说。”话完,干脆地闭上了眼睛。
左右想着就这么算了,他还是不甘。
季寒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只当他是真累了,也不再说话。
等到了清风楼,挑了二楼一个临街的厢房。菜上齐后,褚停云对着窗外的风景问她:“说说,准备如何下药?”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还能是哪?正是誊录所的朱漆大门。
从他们的角度能看见门口五个守卫,以及院内通往几位主考、监考所在屋子。季寒数了下,竟有六人。
“这还是看得见的。”褚停云提醒她,在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守卫,她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荨麻草下到那里头去?
季寒蹙眉,“不容易。”
褚停云乐了,在桌后坐下,慢条斯理地给两只杯中各斟了一杯茶,然后挥开了折扇。
“看来还是得从厨娘入手。”
季寒同意。
只是,折扇悠闲地晃啊晃,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季寒思忖着,问道:“你已经有办法了?”
褚停云但笑不语。季寒被弄糊涂了,既然都有办法了,那他还特地把她带来这看笑话吗?低头瞥见面前的茶水,碧绿的茶叶漂浮在平静的水面,隐约倒映出一双疑惑的眸子。
一个念头如灵光乍现,季寒不由一怔,脱口而出:“你不会是为了考验我吧?”
晃啊晃的折扇停下,他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你猜。”
猜他个鬼!
心里腹诽,她梗直脖颈,生硬地回道:“既有法子,常郡王不如坦白相告。”
完全没有不耻下问的自觉,还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褚停云也不恼,“如果我都能想到,还要你做什么?闲的吗?”
对,他还记恨着她那句“闲的吗”。
在季寒眼里他却是在无理取闹。更何况,她是认真跟来的,当下冷了脸,“看来常郡王胸有成竹,民女又何必在此丢人现眼?告辞。”
见她扭头要走,褚停云悠悠地开口:“怎么,临到头了害怕丢人现眼了?不知是谁主动要帮忙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