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袄子的爷爷伯伯聊,下能带小学生学小学奥数。乔林当时是赵紫临对门,每天出门被她问好,过了两天就大言不惭地来家里蹭饭了。张紫临就这么蓦然地闯入她的生命里。这个女人和姥姥一样爱抽烟爱喝酒爱唱歌,冬天必须穿皮草,出门见人必须踩高跟鞋,不同的是12岁以前是姥姥照顾乔林,现在是乔林照顾张紫临。
人活在世上一定会找到自己的报应,乔林觉得张紫临就是自己命里躲不掉的一劫,命运是很神奇的,乔林在初三之前一度认为自己只能勉强上个烂高中最后上个大专。其实上大专也没什么不好,按现在这个就业形势,大专比大学强,蓝翔十年前教的三门技术挖掘机美容美发还有烹饪,到现在她但凡会一个也不至于发愁以后的生计。她现在在这个哲学系一点也不自在,理论看不太懂,偶尔看懂一些觉得惊为天人,深入了解一下哲学家发现惊为男人,有时候觉得像乔祖望在给自己将人生大道理。哲学确实像个渣男,和你谈天说地但一毛不拔,乔林还没上大学就果断决定转专业,为了转专业考试天天求着张紫临给自己补习高数。一到学习方面,张紫临完全变了一个人,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人和人的差距可能比人和狗都大,天才看普通人和看狗差不多,张紫临经常质疑乔林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脖子上顶着的感觉和自己的完全不是一个构造。
乔林在内心把张紫临当亲人,她知道没有张紫临帮自己补习自己可能普高都上不了更别说京大了。她也把张紫临当老天爷对她的一个警示,她以前不是没跟流氓学过抽烟喝酒,也抑郁寡欢想过自杀,张紫临像老天爷给她敲响的警钟,告诉她抽烟喝酒自杀只会伤脑子伤身体,亲者痛仇者笑。
她必须活着,还要活得好,不是为了向乔祖望报复,不是为了让继母嫉妒,也不是为了去世的姥姥和妈妈。她不想背负任何情感和枷锁,她就是单纯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要对自己负责,就像自然里的植物,不追寻活着的意义,认真生活,仅此而已。
做饭就是第一步,在考上附中的那个暑假,其他人旅游打游戏谈恋爱,就乔林买了本菜谱天天在家练切墩。15岁的乔林告诉自己,考上附中就代表她的人生从此开始截然不同。在中华大地考试是最公平的改变命运的途径。她很小就意识到世界上存在很多人是不需要考试也能去想去的学校、得到喜欢的工作,在上升通道日益狭窄的当下,考试是她最好的出路没有之一。既然命运把她推到了这条路上,她就不能愧对命运。而学做饭就是她对命运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回应。
初中的乔林也会做饭,但就是还能凑合吃的水平,主要靠调味料,煮什么都一个味道,也就张紫临吃的嘎嘎香,她很小就去国外生活天天吃白人饭,老外那个舌头带套的味觉体系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所以张紫临把乔林奉为神厨。在乔林真苦心钻研一个暑假之后,她真的能有样学样做出几道饭店里才能见到的大菜--松鼠鳜鱼、拔丝地瓜还有奶油栗子蘑菇炖鸡、烤牛肋排,甚至还二手收了个烤箱烤出来了巴斯克。在那之后张紫临把她封为极品饭灵根,天天在她家不走了,房子租约一到干脆搬进来了。乔林巴不得有人给自己交房租,有时候张紫临还会请个上门保洁省的自己打扫卫生。
做饭是一种输出型且正反馈及时的爱好,能够很好的对抗虚无和焦虑,乔林时常觉得张紫临就是输在这里了,她每天看那么多文献才能写出来几行论文,不疯才怪。
“吃完你洗碗。”乔林擦了擦嘴起身,“惩罚你抽烟。”
张紫临没话说,自觉进了厨房,她一开水龙头被烫了一下,“靠这么烫。”
张紫临记得乔林拿到她交的第一年房租后直接拿着一摞现金冲进了家具城,找了个卖热水器的要了最贵的。她说自己从小就没舒舒服服洗过几回热水澡,东北老家特别冷洗澡要烧半天热水。姥姥刚走那段时间在乔祖望家里住,她洗澡的时候外面总是有人用水,忽冷忽热地特别难受,自己住了以后热水器也不好用,洗澡时间长一点就没热水了,所以她有钱了第一时间就是换热水器。
张紫临把水龙头换了个方向拧了拧,决定这个月多叫几次上门保洁,然后等放假带孩子去泡个温泉。
没妈的孩子和没爹的孩子组成的重组家庭,说不上幸福美满,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我们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张紫临到现在Date软件都懒得用了,亲情她都没了也不指望自己能有爱情,有时候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个极品饭灵根过一辈子,说不定在她监督下不抽烟喝酒早睡早起吃好喝好能活到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