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伤得挺重,脚都断了,可怜见的。”
玛格丽特说得兴致勃勃,血族正在给羽毛笔蘸墨水的手却顿了片刻,眼眸的最深处须臾掠过一丝寒光。
玛格丽特自然是没注意到他那点反应,“我看他挺合我眼缘的,就带回来了。已经让医生去看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直身体,两双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隔空对上。
“我警告你,那是我捡到的,是我的新玩具!”
“你不准打他的主意,更不准跟我抢!听到没有?!”
玛格丽特对这个家伙可是警惕得很。她这个哥哥,表面上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恶劣得很,抢她看中的人或者东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偏偏这家伙还特别会装,偶尔流露出一点兴趣,就能把那些蠢货勾得晕头转向,最后心甘情愿跟他走。
这次这个粉眼睛的小玩具这么特别,她可得好好看紧了。
“……”
坐在桌子后面的血族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动作很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虽然优雅和白眼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不太搭,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漠然与不屑。
“哼!”
玛格丽特见他这副表情,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还是不满的哼了一声,又发了几句脾气,抱怨他大半夜不把人当人,净在那里折腾她,最后才气呼呼的转身,“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
少年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没有动。
窗外,黎明的微光已经开始驱散夜色,在他银灰色的短发上投下淡淡的光。他脸上的漠然渐渐的褪去了,只给他留下了一片看似平静的空无。
他为什么没有在山坳里直接杀了那个天使?以他往日的作风,一个胆敢威胁他,并且种族还如此敏感的麻烦,最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更让他有些烦躁的是,他不仅没杀他,还主动的派了玛格丽特去那个山坳清扫。以她那喜欢收集漂亮玩意儿的性子,百分百会发现并带走那个昏迷的天使。
他默许了,甚至可以说是间接促成了那个天使被玛格丽特带回来。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血族沉默了。那个粉眼睛的小东西,除了长得确实罕见,以及那身麻烦的光明属性,还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他破例?
一种难以言喻的,就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感觉,让少年的心底升起了一丝隐秘的不悦。
他讨厌任何不受控的因素。
罢了。
最终,他还是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压下了。既然已经到了玛格丽特手里,就暂时由她去吧。一个重伤残废的天使,就算在特殊,在蛾摩拉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管怎么说,那小天使在最后都算是帮了他一把,留他一条命也行。
……
与此同时,玛格丽特府邸的客房内。
天使被小心翼翼的安置在了一张柔软奢华的大床上。
他昏昏沉沉的,分明已经很是疲倦了,可剧烈的疼痛又让他无法彻底的,苍白的额头上不断的渗出冷汗。
一位戴着单边眼镜的血族医师正在仔细的为他检查伤势。他先给天使处理了额角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依次清洗,上药,包扎。
索性那些伤口虽然多,但是没有特别严重的,处理起来也就是麻烦一点。
然而,当身上的伤口基本都处理完后,开始检查天使肿胀发紫的右脚踝时,他的眉头也跟着越皱越紧了。他手有点颤抖的触摸着伤处,感知到了皮肉下的情况,脸色也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
“这……”
霍曼也算行医多年,但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依旧棘手,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玛格丽特终于完事打道回府,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了。
“怎么样了?他的脚能接好吗?”玛格丽特直接问。
天使因为医生检查他脚踝的动作,疼得浑身发抖,正在那里意识模糊的呻吟着,险些要再次晕厥过去。
霍曼连忙收回手,转过身,对着玛格丽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都有些发软。
“大小姐,这位,这位少爷的脚踝,情况非常糟糕。”
丑话得先说在前头,待会万一治不好,那就可不是他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