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壁炉,里面点着火。
成功了!
天使心中一阵激动。他果然赌对了,拍卖行不愿意看到他们的压轴商品在拍卖前就莫名其妙的身亡,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需要他至少活到拍卖结束,以便卖个好价钱。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现身体的那种虚弱感虽然依旧存在,但比起之前在笼子里那种濒死的状态,竟然好了不少。体内因为开始被灌过药带来的混乱也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暂时的安抚了,虽然力量还是近乎枯竭的状态,但至少那些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看来,在他昏迷期间,拍卖行的人对他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治疗。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了几声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纱布和药瓶。
“醒了?”
男人的目光随意的扫了一眼天使,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他额头上的伤口。那里已经被仔细的清理并包扎好了,只边缘还有点斑驳的血迹,衬得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天使没有回应,用那双里面全是血丝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对方,仿佛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到这里的大部分拍品都是差不多的状态,男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动作熟练的拆开旧纱布,重新给他上药包扎。他的手法算不上有多专业,但比先前给他灌药的要温柔的多。处理完伤口,他又拿出一个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瓶,掰开天使的嘴,将药液倒了进去。
药液带着一股清凉的味道,滑入喉咙,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苦味。天使乖乖的把药给咽了下去,几滴药从他的嘴角流下来,他抬起手,擦了擦。
“老实待着,别再做蠢事。”
男人收拾好东西,面无表情的看了床上的一眼,“否则,下次给你用的就不会是治疗药剂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着盘子转身离开了房间。铁门再次被关上,落锁声也随之传来。
确认脚步声远去后,天使立刻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
房间里没有窗户,无法判断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那个叫索恩的男人说的是“明晚过后”,从他听到对话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天使用力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口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他才像是还有痛觉一般的松开了。
直接冲出去?不行。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有清晰的认知,不至于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他也一无所知,贸然行动等于自投罗网。
一旦被抓回来,下场绝对比现在更惨,刚刚那个人的话绝非虚言。
但如果就在这里等着,他的结局也一眼可见了,等着被送上拍卖台,或者大概率的,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大火吞噬?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天使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一步一抖的从床上挪了下来。双脚落地时,他浑身顿时一阵发软,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的站稳。稍微适应了片刻,他一步一步,慢慢的挪到了紧闭的铁门边。
抬起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用不算大的力气,拍响了铁门。
“砰——砰——砰——”
天使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钥匙插入锁孔,转了几下,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姑娘,穿着件朴素的灰色裙子,看样子是拍卖行里打杂的仆役。她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但在看到里面的天使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干什么?”
姑娘的语气不算好,但也没有太多的恶意,更像是被打扰了工作的烦躁。
天使张了张嘴,想按照原计划说要水。然而灼痛的喉咙努力了半天,却只发出了一些嘶哑破碎的气音,根本无法组成清晰的词语。他这才意识到,之前长时间的虚弱和干渴可能暂时的损伤了他的声带,导致他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说话了。
他有些焦急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做了一个喝水的动作。
姑娘皱着眉看了他几秒,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水?”
天使连忙点头,眼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缠着纱布的额头,以及那双被摧残后却依旧漂亮的粉色眼眸,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姑娘脸上的不耐烦消退了些,多半还是看着他长的好看的份上,对天使产生了一点怜悯。
“等着,我去给你拿。赶紧回去躺好,别惹麻烦。”
她说完,竟然没有重新锁门,只是虚掩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脚步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