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会来得如此的突然,让天使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放在眼前的机会要是还能放过,他脑子八成有点大病,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的将门拉开一条更大的缝隙,侧身挤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幽深昏暗的走廊,墙壁上隔着很远才有一盏油灯,光线摇曳着,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
天使觉得鼻子有点痒,走廊里的空气也有点怪味,只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么多,紧张地左右张望。
走廊两端都看不到尽头,寂静无人。那个姑娘离开的方向是右,那他就只能选择另一边。
但在拐过转角时,他却发现光线亮了几分。
右侧的墙壁上有一扇不大的窗户。
天使的眼睛睁大了,他瞬间就改变了主意,小心翼翼的,尽可能不发出一点的声音地朝着窗户的方向挪动。
因为受伤的缘故,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跟千军万马走独木桥的难度不相上下,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硬生生的挪了过去。
透过沾满污垢,脏的不知道多久没擦过的玻璃,天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天空是一片深沉的,正在不断加深的暗褐色,远处天际线的最后一抹红色的霞光也即将被夜幕吞噬。几颗零星的星星已经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已经是傍晚了。
天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昏迷的时间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长。从他被带来拍卖行,听到索恩的对话,到自残后被救治醒来,很可能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索恩所说的“明晚过后”,指的就是几个小时之后的时刻。
他现在要是不跑,必死无疑!
天使啥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想要按照原计划冲向走廊的左侧。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就算被抓住,也比被火活活烧死好一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左侧走廊的尽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着他的这个方向逼近。
天使瞬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冷汗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浸湿了他额角刚刚包扎好的纱布。
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犹豫了。
他的目光在慌乱里扫向右侧,旁边就是一扇看起来和其他房间无异的门。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天使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拉开那扇门,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滚了进去。
在活命的意志支撑下,天使反脚将门带上,然后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房间内的情形,一只穿着精致皮靴的脚就狠狠的踩在了他的头上,将他的脸毫不留情地碾在冰冷的地板上。
“唔!”
剧痛和窒息感同时袭来,天使闷哼一声,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消散,唯一的感觉是自己的颅骨八成已经碎裂了。
“呵。”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闯进来的姿势倒是挺别致,就是眼睛有点瞎,没看见这里已经有人了?”
这个声音——
???!!!
即使疼的脑子都快懵了,天使还是在自己断断续续的记忆里捕捉到了这抹独特的声线。
清朗,慵懒,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子。
是那个之前在商队里来过的那个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是拍卖行吗?
难道他也是被抓来的?不可能,以这个家伙当时表现出来的气场和狼人对他的态度,可能他是拍卖行的客人?
就在天使失神时,头顶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简直像要将他的头颅直接踩进地板里。
“装死?”
那个声音嗤笑一声,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我可没兴趣陪一个闯进来的老鼠玩这种把戏。”
话音未落,踩着他头的脚猛地抬起,然后毫不留情的踹在他的侧腰上。
“呃啊——!”
天使的身体被那一角踹的向外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房间中央的桌腿,才停下来。这一脚也不知道踢碎了他的几根骨头,内脏也跟着都移了位,天使的身体痉挛一阵,喉头霎时涌上一股腥甜。
他躺在地上,撕碎般的咳嗽着,连一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条濒死的鱼般微弱的喘息着。
然而这个角度,却让那人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了他的脸。
当看清那张虽然苍白如纸,上面全是灰尘和血迹,却依旧难掩其精致的五官时,血族那双总是含着几分虚假笑意的桃花眼微微的眯了起来,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也随之一动。
是他?
那个在狼人商队里,奄奄一息的粉眼睛小玩具。
他的记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