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三界的交界处,是秩序诞生之初被遗弃的混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所谓的空间,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永恒的的虚无。
偶尔,会有能够撕裂一切的空间乱流呼啸而过。它们携带着足以湮灭星辰的力量,将本就破碎的虚空搅动得更加支离破碎。
在这片虚无的核心,一点微弱的,像是下一秒就会完全熄灭的光顽强地存在着。
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被无数由能量凝结而成的锁链紧紧的缠绕着。
锁链禁锢着的,是一位少年外形的天使。
他蜷缩在一片空无之中,浅金色的长发已然黯淡,无力的飘散在虚空中。遍体鳞伤已经不足以用来准确的形容他的惨状,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具尸体,尤其是心口处那个空洞,虽然早已不再流血,但内里却是一片焦黑。
每一刻,锁链都在抽取他残存的力量,那是无休止的折磨,凌迟般的痛苦反复的碾过他的每一寸感知。
他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浮沉。
二十万年的漫长时光,足以让最坚定的意志出现裂痕。
“路……西……菲……尔……”
微不可闻的呓语从天使干裂的唇间逸出,瞬间便被虚无吞噬的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剧烈的心悸传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空间乱流,正从遥不可及的远方席卷而来。尚未抵达,那可怕的压迫感已经让禁锢着天使的封印发出了数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一根根锁链的表面,再一次的,第无数次的,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
天使被迫从浑噩的痛苦中惊醒了过来,粉红色的眼眸艰难的睁开了一线。
“轰——!”
像以往很多次的一样,空间乱流狠狠的撞上了封印。刹那间,锁链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光,但在这片它们赖以存在的虚无本身产生的狂暴力量面前,这份抵抗显得如此的徒劳。
那裂纹迅速的扩大,蔓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只是很快,那裂纹就会在封印本身的能量下,在须臾间被修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就像过往的千千万万次一样。
但这次,却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空间乱流,其规模与威力远超以往的任何一次。
就连在无尽的痛苦中早已麻木的天使,都恍然的睁开了眼。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巨响震荡着天使的灵魂。禁锢着他的锁链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嘶鸣,表面的裂纹刹那布满了每一寸空白。上面的光在疯狂的闪烁,像以前那样试图修复着破损,然而这一次,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崩坏的速度。
“咔嚓——嘣!”
一声清晰的脆响在虚无中响起。
天使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二十万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抽取他力量,给予他痛苦的锁链,在这一刻,寸寸的碎裂开来,化为无数的碎片,随即被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吞噬。
封印……碎了?
还没等天使反应过来,失去了封印的保护,他残破的身躯就直接暴露在了空间乱流的正面碾压之下。
“呃啊——!”
根本无法抵抗。
剧烈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上,本就浑浊的眼眸刹那失去了焦距,意识被更深的黑暗无情的拽入了深渊。
破碎的身影被混乱的乱流裹挟着,抛出了那片囚禁了他二十万年的永恒虚无,坠向未知的远方。
……
红海。
此时并非黄昏,铅灰色的天空却低垂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概还是雨后,咸涩的风裹挟着潮湿的,腐烂的气息,一阵阵的吹拂着荒芜的滩涂。这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沼泽河口,浑浊的水洼与黑色的烂泥里零星生长着一些形态扭曲的枯槁树木。
不多时,天空又飘起了冰冷的细雨,更添了几分凄凉。
原本平静的沼泽上空,一道细微的裂缝凭空出现,随即,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身影从中被抛了出来。
那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的摔在了一片腥臭的烂泥之中。
“噗嗤——”
泥浆四溅。
那点微光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便彻底的熄灭了。
“……”
那身影一动不动,大半的身体都陷在泥泞里,只有部分浅金色的头发和残破的衣物露在外面。他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无声无息,生命气息也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心口处的空洞上沾满了污泥,看上去更加的可怖。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却也没能让那个身影动弹半点。
死寂笼罩着这片滩涂,只有风声在呜咽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