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流动,太阳探出头来,看着他们。一瞬间,李明辉发间两根白发明晰地显出来,暴露在陈心念的视线里。
李明辉有着和刘越岭完全相反的性格,寡言且缺乏情调,不热爱生活只热爱工作,甚至连着装都透出古板的态度,发丝永远梳的一丝不苟,正装必是暗色调,缺乏生机。
爱热闹、爱显摆的陈青萝不爱他,爱爸爸刘越岭,情有可原。可于婚姻和子女的处理上,陈青萝确实少了良心,而李明辉却有过多的良心。
丝毫没有公平可言,有良心的人总会付出更多。
陈心念莫名想起刘越云很久前劝她和刘盛凌订婚,所说的那句“婚姻的基石并不是爱,而是良心”。她抱在胸前的双手垂下来,扶住膝盖,恳切地说:“我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明辉再次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心念面前。
“这又是什么?”
“老公有,不如自己有,我给你点儿东西傍身。”
陈心念看了良久,由衷地说:“这可不是一点。”
李明辉将签字笔递到陈心念面前,淡然道:“家产本来就有你的一半,迟早的事。手续都办好了,签个字就可以走流程。”
陈心念将那份股份转让协议合上,定定地看着李明辉:“我可不姓李。”
陈青萝为了讨好李明辉,曾经催过她改姓,甚至在她拒绝后,恼羞成怒地威胁她未来继承家业的必得是她的弟弟。
李明辉一脸坦然:“那又怎么样?你姓陈,就不是我女儿了吗?”
陈心念思绪万千,能给她真正公平的竟不是她跟着姓的母亲陈青萝,而是她本以为古板封建的父亲李明辉。
沉默半晌,她笑着道:“爸,我和盛凌没您想的这么无能。”
……
李明辉中午要乘飞机返回新加坡,陈心念并没有留李明辉,也没有送他。她答应李明辉,自己会去找刘盛凌谈谈。
陈心念骗了李明辉,她没有找刘盛凌谈——即便她来到了刘宅,从王姨的口中得知,二楼的书房里正在进行一场兄弟间的对峙,很有可能造成肢体冲突。
于刘家的人情世故上,她总爱替刘盛凌做决定。这次她想让他开心些,不用被人情挟裹。刘盛凌被刘盛煜用身世威胁拿捏了这么久,他需要一个情绪出口。
否则,她怕刘盛凌会疯。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陪他一起承担。
她担心他,所以她爬上了那棵海棠树。
这棵树的视野很好,可以透过书房的窗户往里窥探。她瞧见刘盛凌双手撑着书桌,居高临下地对他对面被墙壁遮住的刘盛煜说了些什么,转身便走。刘盛凌走了没两步,刘盛煜突然从窗边的桌前一晃而过,拽着的刘盛凌的衣领,将他抵在窗上,抡起拳头。
刘盛凌及时躲过,拳头砸在玻璃窗户上,瞬时起了蜘蛛网。
刘盛煜愤怒咆哮的声音透过窗户的裂隙穿出来,传到室外,传到她耳朵里:“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野种!”
后院里佯装扫地,实则在窥探八卦的佣人们都抬起头看向刘盛凌。
陈心念的眼泪一瞬流下。
她捂住脸,不忍去看。
却不知此时刘盛凌转过了头,看向她。
因此吃了刘盛煜一拳。
刘盛煜第二次朝着刘盛凌抡起拳头,被刘盛凌眼疾手快地挡住。刘盛凌反手捏住刘盛煜的臂弯,不客气地将刘盛煜狠狠甩到一边,“我不想和你吵,我已经给了你两条路选,要么你引咎下台,要么生意场上见真章。”
刘盛凌说完,开了书房门,大步朝楼梯间走去。
走了没两步,刘盛凌后面突然受袭。
刘盛凌被刘盛煜摁着后脑勺和肩膀,狠狠地撞到走廊的墙上。
刘盛煜冷笑道:“用不着你来替老头子教训老子!实话告诉你,二伯是老子的人,是老子让他来试探你的。盛家都是一群懦夫,帮不了你。你能奈我何?老子没有错,下什么台?生意场上老子趟了这么多年刀山火海,岂是你这小兔崽子赢得了的?!”
刘盛凌反唇相讥:“既然这么有把握,你在破防些什么?”
刘盛凌说话间后退两步,反手将刘盛煜撞到在墙上,臂肘狠狠照着刘盛煜的肋骨撞了两下,乘刘盛煜吃痛,趁机脱身。
刘盛煜再次上前,刘盛凌这次不再留情,三下五除二便将刘盛煜撂倒。他屈膝压着刘盛煜的腰,得意洋洋地拍拍刘盛煜的脸:“刘盛煜,你要怪,就怪你长得像你妈,一副文文弱弱的小白脸模样。而我比你更像咱爸,比你高、比你壮、比你能耐。”
刘盛煜气到红了眼,呸了一声:“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野种!就算能赢过老子,这辈子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刘盛凌彻底被激怒,掐住刘盛煜的脖子。
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