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心念怔怔地看着刘盛凌,眼眶渐渐湿润。
刘盛凌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着不远处的海棠树,疾声道:“如果做一件大事要瞻前顾后,事情永远做不成。”
陈心念开了口:“大哥刚才在书房偷闲,我为你的事情找他谈过了。”
刘盛凌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意外,平淡地问:“谈得怎么样?”
陈心念艰难地说:“他和你妈交情似乎不错,我希望他能够看在你妈的份上,饶过你。他暂时没有松口,我想假以时日……”
刘盛凌打断:“我妈和他不过两年的交情,可他母亲……”
他掩下不谈,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心念:“媳妇儿,我知道你善于用人情来成事。可大哥一向善于伪装城府又深,辨不出真假,再加上我和他天生就是敌人,就更没法走这条路。”
陈心念沉默。
刘盛凌说刘盛煜善于伪装城府又深,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四年前,他背着她对付万千娇一家的事情不必提。两年前,她以为自己帮他解决了华裔采购经理,后来才知道他早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她高兴,才刻意扮弱让她出手。这两年朝夕相处,她更是对他生意上的狠辣有了深刻的认知。而就在昨天,他不惜以身入局,全程都将她蒙在鼓里。
尽管如此,她其实并不怀疑他对她的真心。她怕的是……刘盛煜的城府比他不遑多让,即便能胜过这一次,难保刘盛煜不会卷土重来。
他在和刘盛煜的缠斗中,会迷失自己。
终有一天,屠龙者终成恶龙。
刘盛凌走到床边,替陈心念掖被子:“我给你点了餐,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陈心念用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瞧着他,眼底噙着要溢出的担忧。他心烦意乱地伸手,拂上她的眼睛:“关于和大哥的恩怨,我有我的决断,你不要插手。”
刘盛凌走了之后,陈心念给盛家舅母打去电话,并没有得到关于盛棠和刘盛煜的有效讯息,反倒被刘盛凌说中:盛家对于和刘盛凌统一战线有反悔之意,劝她去管管刘盛凌,让他不要去闯“被逐出刘家”的大祸。
陈心念疲惫而沮丧地靠着窗,望着窗外的风景。
傍晚的云霞深红似血,不远处的海棠树若影若现,白日冉冉生机的海棠树在云霞的衬托下,繁花白的沉郁,像是从地狱里生出的。
林万紫的电话打来,说好友李芒和祁宇轩的婚约解除,现在她正陪着李芒在清吧喝酒,问她是否要过去喝一杯。
陈心念痛快的应承。
……
刘盛凌是在深夜的清吧接到陈心念的。
彼时陈心念已喝的烂醉如泥,她见他来,只会傻笑,步子都迈不稳,撞到他怀里,大声地和闺蜜们说:“这是我的未婚夫!帅吧!还体贴!”
刘盛凌将陈心念打横抱起,上了朋友的车。陈心念认出来这是他家中颇有官方背景的朋友,努力坐正,和他的朋友打招呼,说话却牛头不对马嘴。
朋友在刘盛凌的眼神威胁下憋笑,同陈心念讲了几个来回。
回到公寓,陈心念问刘盛凌:“我刚才是不是在你朋友面前耍了酒疯,给你丢脸了。”
刘盛凌笑了:“没有的事,他觉得你很可爱。”
陈心念追问:“那你呢?”
刘盛凌抚摸陈心念红彤彤的脸,忍不住浅咬了一口:“好姐姐,好媳妇儿,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刘盛凌帮陈心念草草洗漱,抱她上床睡觉。做完这些,他正要去洗澡,她拉住他的手,第二次说了丧气话:“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刘盛凌轻轻地说:“媳妇儿,你是真的醉了,说些胡话。”
没用的人是他,让她独自守着他的秘密,为他担惊受怕这么多年。
陈心念不说话,唇角微微往上提,很快又下撇。
刘盛凌无奈地说:“媳妇儿,我做这件事是为了让我们永绝后患。我有把握,请你放心。”
陈心念偏过头,双唇翕动,睫毛抖的厉害。
刘盛凌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不开心吗?你放心,我们还是能在申城生活的。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强者为王,只要我发展的好,那些人总会对我青眼相待,你也能……”
陈心念打断了刘盛凌的话:“盛凌,我很爱你,可你一点都不爱自己。我难过,是因为这个。”
刘盛凌浑身一震。
陈心念说完,紧紧的闭上眼。汹涌的眼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涌出来,源源不绝。她就这样静静地哭着,不发出声音,又压抑又悲伤。
刘盛凌额头抵上陈心念的额头。
他的眼泪和她的溶在一起。
陈心念将手放到刘盛凌的背上,轻轻地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