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期待更多,若刘越峰是大伯,刘盛凌就会认为自己有了一个真心关爱她的长辈。若刘越峰是父亲,对于刘盛凌而言,刘越峰对他的好不过是愧对之下产生的怜悯。
此事若曝光,关于刘盛煜的危机是解除了,可刘盛凌会为自己的身世而伤心的。
可一直对刘盛凌心怀怨恨的刘盛煜如今利用亲情不停压榨刘盛凌,刘盛凌始终脱不了身,若是她能自己解决掉刘盛煜这个大患就好了。
陈心念如是想着,便听见刘盛凌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陈心念立时抽了手,疾言厉色地说:“刘盛凌,刘盛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你变得这么窝囊?”
刘盛凌将手搭在眼睛上:“大哥管了太多事,底下的那些不守规矩的虾兵蟹将他哪里能顾到。我累了,你别去和大哥计较。”
说话间,血液从刘盛凌的手背血管里涌出来,往输液管里冲,带来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陈心念慌忙将刘盛凌的手重新拿下,斥责他别乱动。
刘盛凌瞧着陈心念,眼睛里起了一层薄雾,又是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姐姐,带我回家。”
刘盛凌的头发这些日子没有搭理,刘海盖住了额头,显得格外羸弱幼态。陈心念心烦意乱地将他的刘海拨上去,发现他眉骨过于分明,眼窝微陷,这些日子消瘦的很。
陈心念心里更不好受了,放软语气:“哪儿能这么快就好。明天还得输一天液,再抽个血看看检验结果,这才能出院。”
刘盛凌朝陈心念说了句就依你,似乎要掩藏自己的疲惫和消瘦一般,将半边脸陷在枕头里,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他始终抓着她的手,但凡她试图抽开,他便抓得更紧。
陈心念靠坐在床头,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是林万紫打来的。
陈心念接了电话,林万紫悄声告诉她,她被许星河接回家的路上,瞧见会所闭店了,隔着栅栏可以瞧见警车停在里面。
林万紫问:“榴莲,是你报的警吗?”
陈心念愣了愣:“我还没来得及。”
两人寒暄两句,挂掉电话。
与此同时,手机收到公司消息提示。
陈心念点开一看,原来企业大群不久前发了红头文件,提示那家刘盛凌出事的会所消防验收未通过,紧急闭店,请消防主管部门做好其它门店的消防巡查。
陈心念看了又看,脑子里浮现很多关于刘盛煜的想法,有的可怕到超出她的心理预期。
她摁了摁疼痛的太阳穴,靠着床头,疲惫地闭上眼。
……
傍晚时分,晚餐的外卖刚送来,刘心舒和她母亲二伯母便来了,说是从刘盛煜处得知刘盛凌醉酒过度洗胃的事情,特意前来探望。
她们朝刘盛凌嘘寒问暖几句,刘盛凌干脆闭了眼喊头疼。二伯母吃了个闭门羹,便喊女儿刘心舒去洗水果,拉陈心念到会客厅说话。
二伯母语重心长道:“你和盛凌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盛凌对你是有良心的。即便真有那么些莺莺燕燕,也不该喊打喊杀,逼到他跪了你才肯收场。”
陈心念不动声色地问:“伯母从哪里知道我喊打喊杀的?”
二伯母道:“白天也有不少圈子里的熟人在那里消费,你动静闹那么大,当然传的沸沸扬扬。”
陈心念沉默。
二伯母又道:“盛凌本来只是醉酒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乘虚而入,这下自尊全没了,岂不是被圈子里的人笑话死?”
陈心念梗着脖子说:“我不怕,我宁愿他被笑话死,甚至宁愿他为我守节而死,也不愿他失身。”
话音落,身旁的洗手台前默默洗水果的刘心舒扑哧一声笑出来。二伯母瞪了女儿一眼,两根画的平整的眉毛歪了半天,双唇抖了又抖,只憋出一句:“简直胡说八道,哪有个女人样子?”
陈心念不耐烦了,开口逐客:“我还要照顾盛凌,您没有什么事儿……”
二伯母打断:“还有另一桩大事要嘱咐你。”
陈心念勉强坐正,表示洗耳恭听。
二伯母道:“盛煜一接到盛凌送医的消息便取消了杭城的会议往申城赶了,他心里是很担心盛凌的。”
陈心念淡淡地问:“他是担心盛凌,还是担心大伯没了盛凌陪护朝他发难,他不好和大伯交代?”
二伯母笑了:“念念,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如今盛煜哪里还用怕他父亲发难?这几个月公司营收不减反增,公司里的人谁敢不服他?就算是从前总对他有意见的心舒他爸,也夸他能干得很。”
陈心念也笑了:“大哥一直在大家面前藏拙,大伯眼皮子底下都能藏了这么些年。谁敢不防他,谁敢不猜忌他?至少我不敢。”
二伯母继续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