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踏两个台阶。
陈心念望了眼楼梯间的监控,跟着刘盛凌往楼下走去。
如今刘盛凌承担了太多,情绪波动极大,半句不合心意就难受。还是不宜将他身世的真相告诉他,惹得他更急头白脸,不好收场。
两人在楼下一边吃一边聊刘越峰的生活起居,刘盛凌如数家珍,但每每说完一件事,总要骂刘越峰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王姨在一旁笑着说:“这位就是最嘴硬心软的。”
陈心念问怎么说,王姨一旁不顾刘盛凌的阻拦,说开来。
刘越峰的起居照顾如今已很多时候假手于护工,只是刘越峰没有安全感,总要刘盛凌在旁跟着。刘盛凌尽管嘴上不耐烦,却也一直忍受着。
刘盛凌和刘越峰对开门着睡觉,每每刘越峰一哼哼,刘盛凌起身的速度比刘越峰房间里的护工还快。
刘越峰的一日三餐是大嫂专门请了营养师订制的食谱。食谱为了健康着想,当然是很清淡的。刘越峰至多连续吃上三回就不乐意,非要沾一回大油才不闹。
刘越峰现下长期坐轮椅,肠胃大不如从前。大鱼大肉难以消化,且于如厕上总麻烦许多。有次刘盛凌见护工因为这事儿面有不耐,甚至亲自上阵帮忙。
王姨说到这里,对陈心念感慨:“小少爷倒是比大少爷做的更像亲儿子。”
刘盛凌听得摔了筷子,涨红了脸气冲冲地说:“谁稀罕做这糟老头子的亲儿子,我老子只有一个,就是刘越岭。”
陈心念柔声道:“王姨这是打个比方,在夸你呢。”
王姨连忙附和,为叨扰了他们吃饭道歉,退出去。
刘盛凌将发揉的一通乱,垂下脸:“我知道,我是说……哎……脑子是乱的……”
他双手撑着膝盖,躬下背,绷紧了唇角。
你的脑子当然是乱的,不然怎么会糊涂到被刘盛煜灌兄友弟恭的迷魂汤,将一半的事业拱手让给刘盛煜。陈心念将手挪到刘盛凌手背上:“我今天在这儿留宿,免得你一大早又要从家里赶过来。”
刘盛凌抓过陈心念的手,往怀里抱了几秒,又松开。他摇摇头,低头扒饭:“算了,他看见了又要闹。等他睡着了,我再回去。”
陈心念朝刘盛凌眨眨眼:“我住一楼总可以了吧?”
她抬起脚,蹭了蹭刘盛凌的小腿:“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刘盛凌桌子底下收紧陈心念的脚,因疲惫而涣散的双眼又亮了起来,笑着点点头。
因为睡了两个多小时的觉,刘越峰晚间的精神力又来了。他在吃晚饭这件事上很闹腾,一把推翻了护工递来的青蔬鱼肉粥,惹得刘盛凌在楼上朝刘越峰发起了脾气,吼一声爱吃不吃,到楼下后院生闷气。
刘盛凌缓了一会儿急躁的情绪,再进屋,便见陈心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朝他走来:“要不然试试这个馄饨?用新鲜猪肉和荠菜拌的肉馅,加了胡椒粉提味。”
刘盛凌扶额:“以为你走了呢,原来在忙这个。”
陈心念横刘盛凌一眼:“和你说好了不走的,我当然不会走。”
刘盛凌接过馄饨,情不自禁地啄了陈心念一口,这才往楼上去。
陈心念跟着上楼。
佣人们正在收拾被泼的到处都是的食物残渣,护工在洗手间换衣洗脸,刘越峰在自己卧房的门口口齿不清地叫嚣着,不时扔东西出来,从音调来判断,是在让大家都滚蛋。王姨惊吓过度地贴着墙,在一旁落泪,有个女佣在安慰她。
刘盛凌转头示意陈心念止步,从容不迫地走入前方的混乱中。
刘盛凌走到刘越峰的卧房门口时,刘越峰不再扔东西,嘴里仍骂着,却转成了嘟囔声。很快地,刘越峰的嘟囔声停了。
王姨抹了把泪,笑了起来。
陈心念转身下楼,又钻进厨房,继续包起没包完的馄饨。
没一会儿,王姨也过来帮忙。她朝陈心念说些感激不尽的客气话,陈心念听了几句,笑称时间太晚了,她老人家尽可以去休息,让其他女佣过来帮忙即可。
王姨说不能假手于人,扯七扯八的不肯走,陈心念瞧了眼紧闭的大门,选择开门见山:“王姨,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现在开口,如果我能帮的上忙,我一定帮。”
王姨哎的一声拍了下大腿,艰难地开了口:“的确是有大太太的一点小事儿,想要拜托您帮忙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