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
陈心念望着再无雪渍的院落,回答道:“人总要往前走。”

    物业经理称是,同她寒暄几句,告了别。

    陈心念进屋,仔仔细细的查看。因为要向别墅卖家展示居住效果,她年前找人整理和打扫过室内,无论是卧室还是公区都看上去井井有条。可她一打开各类柜门就会发现,室内的物品多到并不是她以为的花两天整理即可,恐怕时间要多上一倍不止。

    尤其是原本已充作杂物间的刘盛凌卧室的柜内塞满了各类杂物,柜门一开物品便掉出来。

    陈心念当机立断,联系了清洁公司今天就开工。

    清洁公司是和刘盛凌一起到来的,陈心念见到刘盛凌过来,同他商量好,他的物品自己决定去留,其他人的物品陈心念来决定去留。

    刘盛凌倒是干脆,很多东西一眨眼就扔进了废弃纸箱。陈心念却这也不舍,那也要留,还将刘盛凌的旧衣都拿出来两套,要留着做纪念。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刘盛凌做主让清洁公司工作人员离开,到门口拿了外卖放在茶几上。他朝靠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陈心念道:“只要肯出钱,多派几个人手,肯定能按时干完。吃完饭就回家吧,明天再来战斗。”

    陈心念苦着脸说:“怎么东西越整理越多了?”

    餐厅的收纳箱简直堆积成山,湮没了餐桌。

    刘盛凌走到陈心念背后,殷勤地为她垂肩揉背:“东西原本都藏在柜子里,这下都拿出来,当然看着多了。我们能卖好价的卖,能扔的扔。”

    陈心念问:“哪些可以留呢?”

    刘盛凌的双手往下游移,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刻意将嗓子出低音炮:“整个家里,你留下就够了。”

    陈心念摁住刘盛凌不老实的手:“说正经的。”

    刘盛凌说:“我就是在说正经的。”

    陈心念转头看刘盛凌,刘盛凌一脸认真:“重要的是人,人快乐就行。别太看重这些东西了,如果它们给你增加了烦恼,就直接扔掉,眼不见为净。”

    陈心念说有理,垂头丧气地问:“你说我是不是有选择困难症啊?”

    刘盛凌亲亲她的脸:“我的好姐姐、好媳妇儿,你可没有选择困难症,你坚定的选择了我。都怪东西太多了,弄的你眼花缭乱。”

    陈心念笑了,推开刘盛凌的脸:“吃饭了。”

    两人吃过晚餐,一起上楼关灯,路过楼梯间那幅刘越岭、陈青萝以及他们一共四口之家的合影,陈心念快速走过。

    无论是陈青萝的真人,还是照片。

    如今陈心念都不想再见。

    所以这张合影,她也不打算保留。

    刘盛凌宽慰陈心念:“以后我们会有我们自己的一家四口。”

    刘盛凌朝陈心念说这话时,他背后是他那住了五年的,充满青少年气息的卧房。里面有蓝色的星空灯,蓝白相间的木床,成套的海军风家具,床头所靠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副伦敦大本钟的水彩画。

    这个房间和陈心念的房间面对面,原本就是客房,用的时候很少,被陈母充作杂物间。刘盛凌十岁那年被接来申城,这才匆忙布置一番。

    陈心念那时虽以为刘盛凌是她爸爸的私生子,但因为老早听说他年幼失母,又见他瘦的像个小黑猴,好歹管住了自己把他往外推的手,以及嘲讽他是私生子的嘴。

    谁能想到,她的爸爸是假的,刘盛凌是私生子这件事也是假的,而挂在床头的这幅伦敦大本钟的画却真切的预言了刘盛凌的未来。

    有了青少年气息卧室的干扰,陈心念对刘盛凌“一家四口”之说颇为不自在,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后来真的去了这幅画里的伦敦。”

    刘盛凌伸手将那幅画取下,放在书桌上:“那个时候,我有想过请求爸爸,让你和我一起去伦敦读书,好离你妈远一点。”

    陈心念愕然。

    “可你的心上人祁宇轩在国内读大学,我问过你好几次对读大学什么想法,你总是聊到他,我只好作罢。”刘盛凌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衣柜,拿起陈心念留下的他的那套初中蓝白校服,对着自己的身体比了比。他发现自己当时的身材堪称弱鸡,难怪陈心念那时能在他面前充大佬。

    陈心念沉默,刘盛凌的确同她说过几次此事,刘越岭也私下询问过她的意见。她一心一意要继承“家业”,想先刘盛凌一步在刘家企业站稳脚跟,又怕刘盛凌知晓,便拿要考祁宇轩的学校作借口,留在了国内。

    陈心念不接话,刘盛凌迅速瞥陈心念一眼,校服随意扔进柜里,咳嗽一声:“别误会,那个时候,我连你是个女的都意识不到。”

    陈心念回神:“……什么嘛?”

    刘盛凌提起从前就委屈,气鼓鼓地说:“你动不动就上脚踹我,天天骂骂咧咧,我要能觉得你是女的才怪了。”

    陈心念走上前,踹了刘盛凌一脚,双手叉腰地瞪着他,不忘踮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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