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
陈心念抱住胳膊,紧紧地拥住自己,笑了下才说:“我又不是您这样的大领导,只是个普通员工,当然不能翘班,要卡点下班。”

    刘盛凌也笑了,用调侃的语气回答:“在这家里您可是我的大领导,掌握着我的经济命脉。”说完,他告知她会做几道她爱吃的菜,等她回来吃。

    陈心念知道刘盛凌察觉出了她的不快乐,这是在试图安慰她。她迅速调整了下情绪,同刘盛凌拉了两句家常,这才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下到方才她上洗手间的中段,刘盛琦走进来,电梯门口还有三五员工恭送,其中某个在卫生间议论过她的员工赫然在列。见到她,慌忙往边上移,逃离了她的视线。

    刘盛琦随口问:“出外勤啊?”

    陈心念懒得遮掩:“翘班。”

    刘盛琦笑:“是盛凌催你早点回家吗?”

    陈心念不耐烦道:“难道在你们眼里,我除了他,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儿?”

    说完自觉失言,她偏过头,说了声抱歉。

    刘盛琦置之一笑,同陈心念聊起近来的股市。年前刘盛琦推荐的那支基金涨势颇猛列,收益丰厚,陈心念低落的情绪得到提升,同刘盛琦有来有往地聊了起来。

    两人出了电梯,一路走一路说。

    走到大门口,陈心念询问刘盛琦要去哪儿,他说自己约了同行某老总在某运动馆打网球,陈心念则说出了与刘盛琦所行方向相反的目的地——某高端商场。

    刘盛琦今天头发鲜有的抹了定型发胶,还穿了身骚包的天鹅绒西服,用男士丝巾替换了领带,香水味甜而不腻,不像是约合作伙伴,倒像是要去泡妞的。

    不过他要去哪儿,从来就不关她的事儿。

    陈心念启动引擎,开到门卫处,等待车闸放行。后视镜里刘盛琦正在打电话,脸上笑意明显,似乎正在和某位女性示好。

    车闸开启,陈心念踩了下油门,驶入主路。

    陈心念的车彻底消失在车流中,刘盛琦从车上下来,重新上楼。小会议室里喧哗声不断,刘盛琦推开会议室的门,助理迅速起身,帮他拉开主位上的椅子。

    刘盛琦坐下,有点烦躁地扯掉丝巾:“开始吧。”

    ……

    被店员热情地通知已成为香奈儿的VIC客户,被迎进房间开香槟时,陈心念才意识到,自己这天实在花销颇多。

    察觉到这一点的陈心念顿时面露慌张,店员递来香槟,宽慰她,既然老公疼她,肯让她开这个额度的卡,自然也是愿意给她花的。

    陈心念的慌张却不是为此,她无措地想,自己是否成为了和母亲陈青萝一样的靠满足物欲维持快乐的肤浅女人。

    刘盛凌的电话过来了,陈心念条件反射地掐断。旋即反应过来,刘盛凌给她来电并不是来责备她花销无度,多半是从旁人那里知道了她翘班了,故而询问。她所办信用卡是以自己的名义所办,并不是刘盛凌的副卡,消费信息并不会发送至刘盛凌的手机。

    店员们却显然误会成了面对老公的诘难,她选择逃避,开始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陈心念给刘盛凌回过短信坦诚翘班购物,起身走到穿衣镜前,打量自己身上这套奢华的贵价斜纹软呢套装。

    店员开始交口称赞这身衣服合身的很,落脚点放在了老公看到会觉得她漂亮上。

    陈心念将第三杯香槟一饮而尽,瞥了眼沙发上的购物袋们:“这身我就穿着了,其他的全部打包,送上门。”

    店员们连忙称好,陈心念刚走出门店,电话铃声又响了。

    陈心念瞥了眼赶紧后撤的店员,绷着脸从包里拿出手机。原来这次给她打电话的不是刘盛凌,而是前天她和刘盛凌回国时,乘航班去了国外的刘越云。

    陈心念接过,喊了声三姑。

    电话那边刘越云道:“念念,真的是你。”

    刘越云拨通了她的电话,当然电话那头的是她,陈心念正懵然着,电话被挂断,背后传来刘越云的一声念念。

    陈心念回过头,愕然道:“三姑,您怎么在这儿?”

    刘越云笑着道:“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延误到了今晚,我没什么事儿就来逛逛。正好,咱们姑侄两一起用个下午茶,说说话。”

    “姑侄”这个如今已不再适合形容她和刘越云关系的亲昵词令陈心念恍了下神,隐秘的失落感穿过回忆,涌上心头。

    陈心念很快就掩饰住,笑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