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礼服的刘盛凌侧对着她,站在她斜对面的客厅落地窗边,听刘越云对他重复又重复今天的订婚宴流程,不时点头应和,表现出了空前的耐心。
刘盛凌此番穿的是颇显成熟的深灰礼服,礼服是私人订制,裁剪精良贴合身型,愈发显得他宽肩窄腰长腿。他的头发梳成三七分背头,露出分明的眉目和下颌角,更显成熟的同时也俊逸非凡。
化妆师说陈心念唇色红润,无需多添色彩时。刘盛凌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带笑意。
陈心念立时移开放在刘盛凌身上的视线,刘盛凌却直接走到她面前,看她化妆。
刘盛凌个儿高,陈心念即便被人围的几乎水泄不通,他也能看到她。
陈心念别扭得很,眼神示意刘盛凌离远点,别碍她眼。
刘盛凌却看不懂,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两人你来我往好多回,刘盛凌始终不懂。
陈心念忍不住瞪刘盛凌。
刘盛凌扶额而笑。
他笑声很轻,却能清晰的传到陈心念耳朵里。
陈心念这才察觉,室内的大家虽都在忙着,却都安静的很,脸上都写着非礼勿视。
腾地一下,陈心念脸就热了。
所幸熬了没多久,他们就出了门。
刘盛凌和陈心念兵分两路,陈心念和刘越云一起去银行取贵重首饰及手表作订婚佩戴用途,而刘盛凌则去订婚宴现场见一见一早从英国远道而来的好友们。
路上刘越云鲜有的朝陈心念开玩笑:“当初我让你和刘盛凌订婚,你可是一万个不乐意,现在倒是蜜里调油。”
陈心念双手握在一起,不知怎么回答刘越云才好。
他们看起来……有蜜里调油吗?
刘越云说:“这小子嘴甜会哄女人和敢担责任的本事倒是像越岭,不枉越岭养了他这么多年,要是他被养在他——”
顿了顿,继续说:“养在他燕城舅舅家,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陈心念违心地说:“您说的是。”
刘盛凌的父亲刘越岭待她更亲厚,待刘盛凌向来冷淡。凭心而论,刘越岭之于刘盛凌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合格程度都及不上大伯刘越峰。
刘越云打量她身上这件礼服,要继续说什么,手机响了,是陈母的来电。
陈母同刘越云商议招徕宾客的事情,提及娘家亲人已早早的入了场,她正接待着。
车内安静,刘越云手机那头陈母的声音极为清晰。
陈心念听见,彻底放下心来。她猜对了,陈母是好面子的人,眼下自己高嫁,正是她扬眉吐气的好时机,她怎么会不把握?
讲完订婚宴的事,电话那头陈母又朝刘越云说:“关于念念爸爸的事情,您帮我劝劝念念。”
陈心念猛然回头。
刘越云笑着说:“我会的。”
刘越云挂断电话,转头便朝已看向窗外的陈心念玩笑道:“念念,你生父又不是找你养老,是给你送钱,何必和钱过不去?”
陈心念硬声说:“三姑,对我而言,钱够用就行。”
刘越云语重心长:“你和你生父如果能相认,你算是和盛凌能门当户对,以后在刘家的底气也更足。更何况如今刘家正往东南亚拓展业务,你生父可以牵线搭桥。你和他相认,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刘家都是好事。”
原来想的是生意。陈心念问:“刘盛凌也这么认为?”
刘越云淡然道:“刘盛凌是刘家人,自然该站在刘家的立场。”
是“自然该”,而不是“当然”,那便是刘盛凌对此并不知情了。
陈心念咬咬牙,选择对刘越云坦诚:“三姑,我那个生物爹和陈青萝在盛凌他爸爸还在的时候,就有资金来往……”
刘越云打断:“你妈一直知道你生父成了富豪,她是为了获得你生父的信任,这才假意资助他,让他放下戒备,接受你们母女。她这是为了你以后的富贵在和你父亲周旋,她的良苦用心,你可得——”
“我不管陈青萝是不是良苦用心,也不管李明辉到底是不是富豪,这个父亲我不认就是不认。”
陈心念双眼泛红,定定地看着刘越云,第一次对这位自己尊敬的女强人直接大胆地表达自己的严辞拒绝:
“在我心里,我永远只有盛凌的爸爸一个父亲。他活着是,他死了更是。如果刘家人要因为我不认抛妻弃女的赌徒李明辉而对我有意见,那就尽管有意见好了,有本事你们别让刘盛凌和我订婚。”
刘越云双手扶膝,话锋陡然调转:“好罢,我告诉你真相,其实你生父李明辉并没有抛妻弃女,也不是赌徒。当年投机取巧,把家产输的精光还欠了一屁股债,还拿你来威胁你生父替她还钱的是陈青萝。”
陈心念错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