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峰敲了敲茶几,提醒刘盛凌:“分量不够是因为她以为她生父现在是个一无是处要她们母女施舍的穷光蛋。”
刘盛凌不假思索:“不管真相是什么,我爸真心实意把念念当女儿养了这么多年是真,生恩当然是大于养恩。”
话刚落音,刘越峰拿起茶杯砸向刘盛凌。刘盛凌及时躲开,茶杯擦过他的侧耳,砸到他身后的墙上。瓷器碎裂,水液四溅。
刘越峰起身指着刘盛凌,横眉怒视。他张了张嘴,想对刘盛凌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背过身去,低吼了声滚。
刘盛凌扶着膝盖站起来,低声地说:“大伯,我知道您一直把我妈当亲妹妹看待,您也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我爸说过,我妈很喜欢那栋小洋楼,她结婚后的三年都在那里居住,即便我爸不喜欢那里也不肯住在那里……”
刘越峰踱步到茶室的窗前,望着窗外。
刘盛凌走过去,缓声说:“我妈走后,她的大多数东西都被我伤心过度的外婆烧毁。她留下的遗物不多,那栋小洋楼是她生前最爱的居所,有不少属于她的痕迹。我明白,您和我爸都很珍视我妈,自然不希望她的遗产旁落他人,遗物被随意处置。”
刘越峰背着的手紧紧交握,闷声说:“既然知道,你还乱送人?陈青萝这个女人是对这小丫头一般般,可毕竟她对这小丫头既有生恩也有养恩。陈青萝万一要远走高飞,这小丫头能不跟着去?到时候她随意处理了这栋楼,有你后悔的余地吗?”
刘盛凌走到刘越峰身边:“大伯,我相信念念不会的,万一她要离开——”
他扬起下巴,磨了磨后槽牙,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她是我看中的女人,我不准她离开我。”
刘越峰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她可是个大活人,你说她不准就她不会的吗?难道你舍得打断她的腿关在家?”
刘盛凌双手扶着窗沿,微微红着眼睛望向刘越峰,挑了下眉头,坚定地说:“我会死皮赖脸,俗话说的好,好女怕缠郎。”
刘越峰微微低脸,拍了拍刘盛凌的肩膀,和刘盛凌一起望向窗外。
此时正值五月末,窗外的庭院内,海棠花花期已过,开始凋零。彼时一阵不大的夜风吹过,冷色庭院灯光中,白色海棠花瓣簌簌落下,初夏的夜晚似下起了雪。
茶室门被叩响,刘越峰应了声。
门被拉开,刘越峰的儿子刘盛煜拿着份文件,出现在门前。见他来,刘越峰重新看向窗外:“怎么是你?”
“是我让忠叔别来,我亲自来送的。”刘盛煜走过茶几,余光瞥了眼墙上的水痕和周遭的碎裂的瓷片,朝刘越峰道:“爸,有话好好说,盛凌年轻气盛,不懂好歹,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刘越峰扬起下巴,平淡地说:“把合同给盛凌。”
刘盛煜不动声色地看了刘越峰一眼,将文件递给刘盛凌,刘盛凌接过一看,板起脸骂了句脏话,嚷嚷着要去告他委托的这位汪律师。
这份文件,正是他和陈心念昨日签字摁指印的房产转让合同,他昨日里委托了律师代办房产证,现在这份合同出现在刘越峰手中。
刘越峰自若道:“你爸是刘家的一份子,自然他的遗产也就是刘家资产的一部分,岂能是你能不经过我同意,擅自做主给外人的。”
刘盛凌转头就走,刘盛煜拽住刘盛凌的胳臂,朝他使眼色,压低声音:“道个歉认个错,事情也就过去了。”
刘盛凌不情不愿地站定,朝刘越峰说:“这栋物业我还是得给我媳妇,只因为她值得我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说完甩开刘盛煜的手,大步往外走。
刘盛煜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刘越峰喊住他。刘盛煜止住脚步,折回去走到刘越峰身侧,在往后半步的位置停下。
窗外的楼下传来陈心念焦急的一声“盛凌”,刘盛煜往下看去。
后院没见到刘盛凌和刘越峰的身影,陈心念转了个身,往室内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便见刘盛凌迎面而来,一只手里还抓着一份文件,脸上笑嘻嘻的:“姐姐,你怎么来了?”
陈心念抢过文件看了眼,果断开撕。
刘盛凌眼疾手快地抢过,大惊失色:“姐姐做什么呢?!”
陈心念踹刘盛凌一脚:“我不要了!”
也怪她一时贪心,其实若是以后真想要,等到刘盛凌读完书,在刘家站稳脚跟再赠送她不迟,这下子连大伯都该防备刘盛凌和她了。
若不是刘盛煜告诉他大伯因为这事从外地的生意场上赶回来,发了雷霆之怒,要家法伺候刘盛凌,她现在还被刘盛凌蒙在鼓里。
刘盛凌抱着腿喊痛,跌靠在她身上。
陈心念